葱岭以西,康居国的土地上,一座土城突兀而立,城头上飘着的匈奴旗帜,像一块脏污的破布,在烈风中歪歪扭扭地晃。城里的郅支单于,正斜倚在毡毯上,手中端着酒碗,眼神里满是桀骜——他杀了汉朝的使者,抢了乌孙的牛羊,逼得大宛国年年纳贡,自以为远在天边,强汉就算再厉害,也摸不到他的衣角。
他不知道,此时一支四万多人的大军,正踏着黄沙,日夜兼程地向他扑来。队伍最前方,那员身披玄甲、目光如炬的将领,正是出使西域的副校尉陈汤。没人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使臣,会用一场惊天动地的战役,给大汉的史册,刻下一句震古烁今的誓言。
一、匈奴裂土:西域的暗流与大汉的隐忧
汉元帝时期,大汉的国力虽不及武帝时那般鼎盛,却也依旧是四海臣服的天朝上国。西域都护府的设立,让丝绸之路畅通无阻,三十六国的使者往来长安,贡品络绎不绝。可北边的匈奴,始终是块硌在心头的石头,搅得西域不得安宁。
早年匈奴内乱,五个单于争权夺利,打得头破血流。最终,呼韩邪单于和郅支单于脱颖而出,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呼韩邪识时务,带着南匈奴投靠汉朝,亲自到长安朝见天子,甘愿做大汉的北藩,年年称臣纳贡。汉廷也顺水推舟,派使者安抚,赐给粮米布帛,帮他稳定部众。
可郅支单于偏不,他性子烈,又傲得很,见呼韩邪投靠汉朝,心里又妒又恨,觉得丢了匈奴的脸面。他带着北匈奴往西迁徙,一路烧杀抢掠,先是吞并了周边的小国,又把矛头对准了西域。乌孙国被他打得节节败退,连昆弥(乌孙国王)的都城都差点被攻破;大宛国被他逼着年年上供,稍有迟缓就派兵劫掠。
更嚣张的是,他竟敢杀汉朝的使者。汉廷曾派卫司马谷吉送还郅支留在汉朝的质子,可郅支二话不说,就把谷吉等人全杀了。杀了人还不算,他怕汉朝报复,又往西逃到康居,和康居王勾结,反过来欺负周边部落,把西域西北一带搅得鸡犬不宁。
汉朝几次派使者去质问,要他交出凶手,郅支却装疯卖傻,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派使者敷衍,说什么“我现在处境艰难,愿意归附汉朝,还想送儿子去当质子”,嘴上说得好听,行动上却半点不收敛,依旧我行我素。
长安城里,大臣们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出兵讨伐,可又怕路途太远,粮草不济,劳民伤财;有人主张息事宁人,觉得郅支远在万里之外,掀不起什么大浪。汉元帝犹豫不决,这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没人注意到,远在西域的都护府里,一个叫陈汤的副校尉,早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二、孤臣请缨:陈汤的远见与矫诏的孤勇
陈汤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年轻时家里穷,可他心气高,又爱读书,尤其喜欢研究兵法和历史。他知道,匈奴人素来欺软怕硬,郅支现在这么嚣张,就是觉得汉朝鞭长莫及。要是再放任下去,等他在西域站稳脚跟,联合周边的部落,迟早会成为大汉的大患。
这一年,陈汤和西域都护甘延寿一起出使西域。甘延寿是个谨慎的人,凡事都想先请示朝廷,可陈汤不一样,他性子果决,做事雷厉风行。两人刚到都护府,陈汤就找到甘延寿,直言不讳地说:“将军,郅支单于残暴成性,勾结康居,祸害西域,要是等他羽翼丰满,再想收拾他就难了!现在他远在康居,立足未稳,我们不如趁机征调西域各国的兵马,再加上汉朝屯田的士兵,一举把他消灭,永绝后患!”
甘延寿听了,心里一动,可转念一想,这么大的事,没有朝廷的诏书,怎么敢擅自行动?他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事得先上报朝廷,等天子批准了才能动手。”
陈汤急了:“将军,朝廷离这里几千里地,一来一回,最少也得几个月。等诏书下来,郅支早就做好准备了,战机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机会了!”
可甘延寿还是犹豫,他觉得矫诏出兵是大罪,万一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两人争论了几次,都没达成一致,甘延寿干脆称病,把这事搁了下来。
陈汤看着甘延寿拖延,心里急得像火烧。他知道,再等下去,只会让郅支越来越嚣张,汉朝的威严也会一落千丈。既然甘延寿不敢,那他就自己来!
趁着甘延寿生病卧床的机会,陈汤悄悄召集了都护府的属官,假传圣旨,征调西域各国的兵马,还有汉朝在车师、伊循等地的屯田兵,一共四万多人,分成六路,浩浩荡荡地向康居进发。
等甘延寿得知消息,大吃一惊,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想要阻止。陈汤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甘延寿,厉声说道:“大军已经集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就算停下来,也是欺君之罪,你我都活不了!不如索性干到底,立下大功,也好将功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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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延寿看着陈汤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外面整装待发的大军,知道事已至此,再也没有回头路。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