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刘备当了汉中王,又当了皇帝,马超的官爵也跟着升,从平西将军升到骠骑将军,从都亭侯升到斄乡侯。可官爵越高,他就越沉默。每次去成都上朝,他都穿着铠甲,握着武器,站在朝堂的角落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大臣们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点点头,很少开口。
有人说,马超是怕了。怕什么?怕刘备杀他,怕关羽张飞找他麻烦,怕自己哪天不小心,就落得和彭漾一样的下场。
三、彭漾之死与“玄德”之祸:夹缝中的马超
彭漾是个才子,早年跟着刘备入蜀,可一直没得到重用,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他和马超一样,都是“外来户”,在成都没什么朋友,一来二去,就和马超走得近了。
那天,彭漾被刘备贬到江阳当太守,心里不服气,就跑到马超的府上喝酒。酒过三巡,彭漾的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骂道:“刘备这老东西,真是有眼无珠!我彭漾满腹经纶,他却把我贬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马超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酒杯,没说话。他看着彭漾,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不甘平庸,可也一样的天真。
彭漾见马超不说话,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孟起兄,你是西凉的战神,手里有兵;我在朝中还有些朋友,能通消息。咱们不如里应外合,把刘备拉下马,你当主公,我当丞相,天下还不是咱们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马超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洒在了衣襟上。他抬起头,看着彭漾眼里的野心,突然想起了父亲马腾的死——就是因为野心,就是因为轻信,马家二百多口人才丢了性命。
马超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酒喝了。彭漾以为他默认了,又说了些“计划”,然后醉醺醺地走了。
彭漾一走,马超立马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他的手在抖,不是怕彭漾的计划,是怕自己会忍不住答应。可他不能答应——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马家就剩下他一个人,他不能再赌了。
第二天一早,马超就去了刘备的皇宫,把彭漾昨晚说的话,一字一句地告诉了刘备。
刘备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当即下令把彭漾抓起来。没过几天,彭漾就被处死了。
消息传到马超耳朵里时,他正在院子里练枪。银枪刺中靶子,发出“噗”的一声,可他却突然觉得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用一个朋友的命,换来了自己的安全。可从那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快意恩仇的锦马超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最后的一点棱角,变成了一个“告密者”。
还有一件事,更让马超明白自己在成都的处境。
那天,刘备在宫里设宴,招待大臣。马超喝了几杯酒,一时忘了分寸,见刘备走过来,就顺口喊了声:“玄德,你这酒不错啊。”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大胆马超!竟敢直呼主公的字!”
马超回头一看,是张飞。张飞瞪着眼睛,手里握着丈八蛇矛,恨不得一矛戳死他。关羽也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微微出鞘,寒光逼人。
马超吓得赶紧站起来,低下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末将失言,请主公恕罪。”
刘备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孟起是西凉人,不懂中原的规矩,情有可原。”可马超看得出来,刘备的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满。
那天的宴席,马超吃得味同嚼蜡。他终于明白,在刘备的阵营里,他永远是个外人。关羽张飞是刘备的兄弟,诸葛亮是刘备的军师,他们是“自己人”,而他,只是一个“有用的外人”。有用的时候,给你官做;没用的时候,或者你不听话的时候,随时可以扔掉。
从那以后,马超更沉默了。他不再喝酒,不再和大臣们来往,每天除了练兵,就是待在府里,对着父亲的牌位发呆。他的头发越来越白,才四十多岁,看起来却像个老头。
有人说,马超是病死的。可成都的老人们都说,马超是“愁死”的——他心里的苦太多,压得他喘不过气,慢慢就把身体熬垮了。
四、临终托孤弟:一代战神的最后心愿
章武二年的秋天,成都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半个月。
马超躺在病榻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还是觉得冷。他的咳嗽越来越厉害,每次咳嗽,都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这些天,他常常做梦,梦见西凉的草原,梦见父亲马腾,梦见弟弟马休、马铁,梦见宗族的二百多口人。他们站在草原上,笑着对他说:“孟起,回来吧,我们等你。”可每次他伸手去抓,那些人影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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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马超觉得精神好了些。他叫侍女把马岱找来。
马岱是马超的堂弟,当年马家被杀时,他正好在西凉办事,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