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像野草似的在心里烧。赵祯红着眼,一边派军队包围了龚美的府邸,一边亲笔写下“罪己诏”——诏书上,他骂自己不孝,没当好儿子,也没当好皇帝。这道罪己诏一发布,全国都炸了锅,谁都知道了年轻的皇帝被蒙在鼓里24年,亲娘还可能被害死了。
紧接着,赵祯又下了道令:去洪福院,把李氏的灵柩抬回来,他要亲自开棺验尸!
消息传出去,朝堂上下人心惶惶——这是要翻旧账,清算刘太后一族啊!可谁也没料到,最后救了刘家的,竟是当年宰相吕夷简的先见之明。
原来李氏去世时,吕夷简就看出了隐患。他私下找过刘太后,直言不讳地说:“太后,您总有百年的那天。要是将来官家知道了身世,您刘家怕是要遭灭顶之灾!您要是还顾念家族,李氏的丧礼,必须从厚。”
刘太后本来想草草埋了李氏,被吕夷简这么一说,只好下令以“一品礼”下葬。吕夷简还不放心,又偷偷嘱咐办理丧事的太监罗崇勋:“必须用皇后的规格入殓,再用水银灌棺,保住尸身。不然将来出了事,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这会儿,当赵祯亲手掀开棺盖,就见李氏穿着皇后规制的服饰,因水银保护,面容栩栩如生,根本不像被人暗害的样子。他愣了半天,喃喃道:“人言岂可尽信……原来她还是被善待了。”
后来,名臣范仲淹劝他:“官家,刘太后终究抚育您多年,不如‘掩其小故,以全后德’。”赵祯点了头,撤了包围龚美府邸的军队,依旧按原来的礼节对待龚美一家;另一边,他追谥亲生母亲李氏为“章懿皇后”,把她的牌位和刘太后一起供奉在太庙,又封了母亲的弟弟李用和做节度使,赏了无数金银。
这场风波,就这么被他压了下去。再后来,这事被编成了杂剧《抱妆盒》,到了明朝,又成了“狸猫换太子”的故事,跟着《三侠五义》传遍了天下——可没人记得,真实历史里的赵祯,是怎么咬着牙,把杀母之疑、欺瞒之恨,都揉进了“宽恕”里。
连亲娘的事都能忍,后来包拯把唾沫喷到他脸上,他自然也忍得了。
赵祯宠张贵妃,宠得没边。张贵妃想给自家伯父张尧佐求个“宣徽使”的官——这官虽说是个虚职,可也是高级别的荣誉。她天天在赵祯耳边吹枕边风,软磨硬泡的,赵祯架不住,只好答应了。
第二天上朝,张贵妃把他送到宫殿门口,还拉着他的衣袖叮嘱:“官家,可别忘了封我伯父做宣徽使啊!”
赵祯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放心,错不了。”
可他没想到,这话刚在朝堂上说出口,底下就炸了锅。谏官包拯“腾”地站出来,指着他就开始说:“官家怎能如此草率!外戚干政是大忌,张尧佐无功无德,凭什么当宣徽使?”
包拯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随着话头飞出来,有几滴直接溅到了赵祯的脸上。赵祯僵在龙椅上,想擦又不能擦,只能耐着性子听包拯把话说完,最后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事朕不提了。”
退朝回后宫,张贵妃早就等着了,一脸期待地问:“官家,我伯父的事成了吗?”
赵祯一肚子火没处发,只好对着她叹:“成什么成!今天包拯上殿,唾沫都喷我脸上了!你就知道要宣徽使,难道不知道包拯是谏官吗?”
张贵妃愣了愣,也不敢再提了。
不光是包拯,连大书法家蔡襄都“欺负”过他。蔡襄这人不修边幅,夏天天热,他能好几天不洗澡。有回上朝奏事,正是三伏天,蔡襄站在殿中央,一边说一边比划,浑身的汗臭味混着墨香飘过来,唾沫星子也跟着飞。赵祯坐在上面,只觉得鼻子里又酸又辣,却只能装作没事人,硬着头皮听完。
等退了朝,他才捂着鼻子对宫人说:“我的天,刚才差点被那个‘臭汉’熏死,还喷了我一脸唾沫!”
宫里的妃嫔们也常抱怨他“说话不管用”。有几个服侍多年的妃嫔,想提升下名位,就找赵祯撒娇:“官家,我们都伺候您这么久了,就给我们升个名分呗?”
赵祯总是挠挠头:“这不行啊,没先例。就算我答应了,朝堂上也通不过。”
妃嫔们不信:“您是皇帝,谁敢不答应?”
赵祯没法子,只好私下找宰相打招呼:“朕要是给妃嫔们写了提拔的手诏,你们看着办,别都照办。”然后又对妃嫔们说:“那我给你们写手诏,你们拿去给有司部门,他们同意就行。”
妃嫔们拿着手诏欢天喜地地去了,结果全被打了回来。回来就抱怨:“官家,原来您说话真不管用!”
赵祯也不恼,只是笑笑——他知道,这不是他“不管用”,是这大宋的皇权,本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北宋自建国起,就定下了“崇文抑武”的规矩。科举制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