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四十元……总共六百二十元。这就是他临死前念念不忘的‘一点账’啊!一个连长,为了给父亲看病,为了养活一家老小,欠下了这笔在当时看来是巨款的债。
我拿着那张欠账单,心里像被火烧一样。我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认下这笔债,替他还上。当我带着这张账单和一千二百元钱,千里迢迢找到沂蒙老区,找到连长家,看到他老娘梁大娘和他媳妇韩玉秀时,我看到的是怎样的景象啊!家徒四壁,炕席上补着十几块补丁,可梁大娘,这位梁三福的母亲,我的另一位母亲,却怎么也不肯收我的钱。她说,三福留下的孩子,政府每月都有补助,家里的地也有人帮着种,日子能过下去。她非但没收我的钱,反而把梁三福生前的遗物,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送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