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歌声从一开始平静的叙述,到中间段落压抑的激动,再到最后近乎控诉与祈求的爆发,最后回归平静的叹息,整个演唱过程逻辑严密。
但鱼舟的能力就只有这么点。他歌唱中的气息的深浅,音量的大小,压根就可以说是没有,但即便如此,鱼舟还是非常精准地刻画了一个人从离家、思乡到回望来路的完整心路历程。
最后的高潮部分,是鱼舟的声音,和乌芝婆婆的川渝清音,重合,融合。仿佛是母亲和孩子的相互之间的关心和思念,在这一刻撞在一起。
【幺儿嘞!
你跑那么远做啥子嘛?
一天爬坡上坎,
你遭不遭得住嘛?
幺儿嘞!
你跑那么远做啥子嘛?
一天熬更受夜,
你记不记得到按时吃饭嘛?】
随着旋律的推进,当唱到情感迸发的高潮段落时,鱼舟低着头拨动着琴弦,颈部青筋隐现,那种嘶吼不是声嘶力竭的宣泄,而是一种压抑已久后的真情流露。
相比老母亲这个传统川妹子,那种直接不遮掩的挂念的爱。儿子的思念却是很压抑,很不敢提及。
【幺儿嘞!
你跑那么远做啥子嘛?
一天爬坡上坎,
你遭不遭得住嘛?
幺儿嘞!
你跑那么远做啥子嘛?
一天熬更受夜,
你啥子时候得空,
回家吃饭嘛?】
最后一个尾音从她喉咙里出来,拖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把这一夜都拖进去。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细,细成一根丝,在火塘上方绕了又绕,最后,悄悄散进夜色里。
吉他声也停了。
结尾只留下他们二人,几近清唱的叹息声,整个院子里陷入一种凝重的静默。老太太的目光慢慢收回来,重新落进火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