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两步,把脸别向另一个方向,脸上神色复杂,紧张,害怕,想笑。
李幺妹笔直地站在院子中间,双脚与肩同宽,手贴裤缝。
她清了清嗓子,张开嘴就唱,也不说一声,让所有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第一个音就跑了。像一辆刹车失灵的卡车,直直冲下陡坡。调子原本该往上走的,她却硬生生把它拽下来,摁平了,再往上抛时又用力过猛,破了音,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尴尬的弧线。
可李幺妹浑然不觉。脊背挺得像一杆枪,下巴微收,目光直直地,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
“十八岁十八岁,我参军到部队——”
她唱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在喊口令。该轻柔的地方她唱得刚硬,该婉转的地方她唱得笔直。
李幺妹的声音沙哑,带着烟火气,像操场上被风吹裂的旗。有几个音节她使劲往高处够,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喉结上下滚动,却怎么也够不着那个调。她不甘心,努力着,还是够不着。
就仿佛一个喝得五迷三道的醉鬼,看着前方怎么都不顺他心的路骂道:“你这条破路,为什么修在河里?我就不信,老子走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