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善。
鱼舟撇撇嘴,不理这帮人,自顾自进了木门。
深秋的月光是薄薄的,铺在院子里,像一层凉了的米汤。院子很大,也很深,一眼看不清全貌,看得出来是彝家的老屋改的,形成了一座错落别致的院落。青砖的地面走进去几步,便觉着把人从尘世里隔开了。
四围的墙是土黄的,夯得厚实,白天该是暖烘烘的太阳色,此刻却沉着,只墙头那些瓦当的边缘,给月光勾了一道清冷的银边。墙角立着几竿瘦竹,叶尖上挂着夜露,偶尔一滴坠下来,敲在底下的石臼里。
院子正中,该是待客的火塘位置,如今用几块青石围起来,中间架着铁艺的烤架。炭火早灭了,剩些灰白的烬,还保留着最后一点温软的形态。石缝里,几丛秋草探出来,枯成黄褐的颜色,在夜风里微微地抖,却不肯折腰。那草叶上,月光便像水似的流淌过去,无声无息的。
廊下悬着几盏灯,不是常见的宫灯,是用细竹篾编的笼子,糊了素白的纸,上面绘着拙朴的、彝家的图案。鱼舟猜测大约是火纹,又或者是牛羊的角,在灯光里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灯光也是柔的,黄黄的,并不想照亮什么,只想在这深秋的夜里,给人一点暖意。光晕落在地上,恰巧照亮了廊柱上挂着的一串东西——那是几穗老玉米,和两串红辣椒。玉米是金黄的,辣椒是沉红的,都干透了,却还固执地守着秋天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