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家最为期待的选手之一,每一轮都给大家带来精彩绝伦的作品。今天,她又会带来一首什么样的作品呢?有请玄武组的种子选手苏晚鱼。”
台下掌声瞬间如雷鸣,即使苏晚鱼还没有出现。
舞台暗下来时,现场还弥漫着前一首电子音乐的余韵。突然,一束暖黄色的光如黄河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舞台中央的区域。
在灯光下是三个人,让人奇怪的是苏晚鱼并不在中间,她抱着一把木吉他,穿着一身白衬衫,搭配着深蓝色的百褶裙,坐在左边。两根麻花辫子挂在胸前,显得恬静而清醒。
脸上有着未施粉黛的天然,仿佛是个九十年代一个小镇里的漂亮姑娘。
而右侧的陈如华戴着一顶工人帽,穿着一件简单的格子衬衫。也仿佛是一个偏远小地方来的年轻人,两个膝盖夹着一面羊皮鼓。和苏晚鱼一样,他的造型说得好听叫年代感,说得难听叫落伍。但有一种朴实的可爱。
而让人奇怪的是,主唱苏晚鱼坐在边上,最中间却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憨憨的男人,坐在矮矮的榆木墩子上。墩子太矮了,他只能盘腿坐着,一把榆木三弦抱在怀里。脸上有着一抹笑容。
现场所有人看着这个阵型,这个打扮,都是一愣,随即观众席上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咦!这形象有些清新啊,人家都浓妆艳抹的,苏晚鱼这突然朴实无华的,还真是迷人啊。”
“女神就是女神,简简单单一件白衬衫,就美得冒泡啊,我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一款毫无抵抗力啊。”
“这是重点吗?苏晚鱼为啥坐在边上?而一个弹三弦的坐在中间?这是谁在比赛?”
“这个不是唱《黑神话悟空:黄风起兮》那个兄弟吗?他唱得可带劲了。”
苏晚鱼她们三个人仿佛都在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得更普通一些。穿着很简单的服饰,就不像是在舞台上,仿佛是陕省小城里的几个青年,坐在黄河边的塬子上,随意地要把一首歌,唱给自己听,唱给天地听,唱给黄河听。
一阵轻缓的水声,在整个演播厅里响起,像黄河水轻轻拍打着水岸。也像是羊皮筏子上老汉划桨的声响,悠缓而有节奏,抚摸着所有人都心灵。
舞台背景大屏上,浊黄的黄河水正缓慢流动,像大地血脉的造影。一声轻轻的铃铛声,仿佛是黄河岸边走来的了驴子车,慢慢悠悠的,透着一股悠闲。
最先响起的不是苏晚鱼的吉他,而是牛东方的三弦,他盘腿坐在一把榆木小凳上,怀里抱着一把老旧的榆木三弦,开始拨弄琴弦。
先发声的也不是苏晚鱼,而是牛东方。
这一嗓子,仿佛是黄土高原晌午的风,似乎还缠绕着沙砾和黄河上的温润水汽,还带着信天游的苍凉。
【九呀曲呀黄呀呀河呀啊哈呦,
咿呀咿十呀啊八呀到了湾!
黄呀河边,哎嘿呦!】
三句歌词,没有任何伴奏,只是清唱,只有黄河水声和偶尔的铃铛声相伴。
开口脆,开口让人跪!这一嗓子陌生的唱腔,让所有人打了一个激灵。
“哇!这什么调调,好听啊!”
“这一嗓子,我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这是啥?民歌吗?”
“这是信天游吧?陕省的一种唱法,好听啊。”
能来这里的观众,其中不缺有些音乐知识的人。
苏晚鱼坐着,抱一把老旧的木吉他,微微垂着头。伸出左手,在琴颈上轻轻一抚,像拂过黄土塬上的沟壑。右手拇指,便沉沉地勾响了第一根低音弦。
那不是一声琴响,那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一声闷雷,是黄河在十里古渡下,第一次翻身。
舞台顶上的光,像从窑洞天窗斜劈下来的月光,冷冷地、陡峭地,落在她身上。
手指勾动了琴弦。
追光扑在苏晚鱼的俊俏脸上,那一瞬,台下似乎有隐隐的抽气声。她不是陕北高原上常见的那种被风沙磨砺出的、健朗红润的美。她的美是凛冽的,带着瓷的质感与月的清辉。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潭映星,鼻梁挺拔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弧度,唇线却紧抿着,压着万千翻滚的泥沙与故事。苏晚鱼倾国倾城,可这倾城之色里,没有半分柔媚,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与脚下土地血脉相连的苦难与坚韧。
苏晚鱼轻轻开口,声音里透出一股温暖和轻松惬意。
【黄河呀我呀的个家呀,
没有它我也活不下唉!
清凉凉的黄河呀不见个鱼娃,
哗啦啦的眼泪流下唉!】
苏晚鱼的唱腔里,居然带着浓浓的陕省方言里的韵味。
开口脆!开口又让人跪了。
“哇!好听啊!真的好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