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月光里滤出来的,清、润、圆,每个字都裹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她望“月”,观众便真的看见了那轮玉盘;她指“雁”,空中仿佛真有鸿影掠过。这不是模仿,是召唤。
梅落菊的眼睛会说话:眼波流转时是欢愉,微凝时是等待,低垂时便有了浅浅的愁。
真正的戏,从“失望”开始。
高力士三次虚报“万岁驾到”,她的情绪如三叠瀑布,层层跌宕。第一次,她眼中骤亮,整张脸都被希望点燃;第二次,那光亮暗了暗,笑容有些勉强;第三次,光彻底熄了,只剩下唇角一丝自嘲的弧度。没有一句词,全是戏。
然后,她开始“醉”。
这是梅落菊的神来之笔。他演“醉”,醉得那样美,那样凄凉。不是东倒西歪的酩酊,而是一种被抽去骨骼的、缓慢的倾颓。她的脚步开始飘忽,像踩在云端,又像踏着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