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登率领五百兵丁,在山口两侧的坡地上构筑了简易工事。
他们挖了雪壕,堆了雪墙,架了几门小炮。
五百人,不到半个时辰就部署完毕。
额尔登站在雪壕里,举着千里镜望着南边的官道。
风雪中,什么也看不见。
副将走过来,低声道:
“大人,明军真的会来吗?”
额尔登点点头:
“会来的。咱们的命,就是为了拖住他们。弟兄们,怕不怕?”
副将摇摇头:
“不怕。反正回去也是死。死在这里,还能给皇上换点时间。”
额尔登拍拍他的肩膀:
“好。等明军来了,给我狠狠地打。”
天刚蒙蒙亮,明军的斥候就发现了前方的山口。
带队的千总姓马,是腾骧左卫的老兵,打过北京攻城战,见过大阵仗。
他策马上前,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
山口两侧地势险要,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人影晃动。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前面有埋伏。传令下去,停止前进。派人回报将军。”
副将领命而去。
马千总望着山口,冷笑一声:
“就这点人,也想挡住咱们?找死。”
他拨转马头,等待主力。
李定国策马来到山口前,举着千里镜观察。
山口两侧,雪壕、雪墙,隐约可见清军的旗帜。
他放下千里镜,冷冷道:
“几百人就想挡住朕?徐啸岳,给你一千人,拿下山口。不要留活口。”
徐啸岳抱拳,策马而去。
一千骑兵下马步战,刀牌手在前,燧发枪手在后。
他们踩着积雪,朝山口冲去。
清军的火炮响了,炮弹落在雪地里,激起高高的雪雾。
但明军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燧发枪齐射,雪壕里的清军一排排倒下。
额尔登浑身是血,嘶声吼道:
“打!打!不许退!”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不到半个时辰,五百清军全军覆没。
额尔登被围在雪壕里,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
徐啸岳策马上前,看着满地的尸体,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继续前进。不要停。”
副将领命。
巴图鲁率领五百兵丁,守在宁古塔以北的渡口。
河面已经结冰,但冰层不厚,走不了重兵。
巴图鲁在河对岸构筑了简易工事,架了几门小炮。
明军骑兵追到河边,没有贸然渡河,而是架起轻型野战炮,对轰了半个时辰。
巴图鲁的小炮被一门一门打哑,死伤惨重。
明军骑兵从冰面上冲过去,冰层破裂,几个骑兵掉进冰窟窿。
但更多的人冲了过去,与清军展开白刃战。
巴图鲁挥舞着大刀,连砍数人,被明军团团围住,乱刀砍死。
五百清军,全军覆没。
李定国策马过河,望着北边的天际,对身边的徐啸岳道:
“福临就在前面。继续追。”
福临的队伍已经跑了一天一夜。
人困马乏,粮草将尽。
代善躺在马车上,气息奄奄。
范文程策马上来,低声道:
“皇上,额尔登和巴图鲁都殉国了。五百人,全军覆没。但他们拖了明军一天。明军的速度慢下来了。”
福临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北边的天际,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他喃喃道:
“走。继续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身后,明军的铁骑还在步步逼近。
前方,是无边的雪原和密林。
福临知道,他必须跑,跑得越快越好。
跑到明军追不上为止。
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出去的阻击部队,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被歼灭。
而明军的铁骑,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死亡,或者重生,没有人知道答案。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混沌。
福临的队伍已经在风雪中挣扎了整整五天。
从盛京到宁古塔,从宁古塔再往北,他们已经跑了上千里路。
人困马乏,粮草将尽,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更要命的是,那些跟随着他们的家眷——
老人、女人、孩子,已经成了最大的拖累。
车队的轮子陷在雪地里,拉车的马累得口吐白沫,女人和孩子冻得瑟瑟发抖,老人躺在马车里,气息奄奄。
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