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润之则生
苏晚晴站在田埂上,看着水流往前爬,一直流到田角。她伸手摸了摸湿土,轻声说:“路通了一截,心也开了一道缝。”
阿福搭了个小棚子,把剩下的竹管整整齐齐放好。他又找来几块木板,准备做架子。路过的人问他:“这棚子以后大伙能用?”
“当然。”阿福擦了擦汗,“人多了,东西要有地方放。”
傍晚收工,林昭把登记册卷好,塞进箱子。祠堂屋顶还在漏,但他把桌子移到干燥的墙边。灯点起来,火光照在脸上。
苏晚晴端来一碗热水,放在桌上。“明天我去看看那几块田的渗水情况,顺便给咳嗽的人送点药。”
“嗯。”林昭翻着手里的册子,“后天要测主沟渠的走向,如果能连上东坡的老渠,浇的地能多一倍。”
“人够吗?”她问。
“现在有九个。”林昭顿了顿,“比昨天多。”
阿福敲了敲门框:“林公子,我爹当年修路,最多也就十五个人。咱们这才几天,快赶上他一辈子带的人了。”
林昭看他一眼,没笑,眼角松了些。
夜里,雾散了,月光从瓦缝照进来,落在桌上的登记册上。封皮一角翘着,像被人翻了很多次。
第二天一早,林昭出门走到村口,发现那块写着“不征役、不加税”的木牌被人用刀加深了字迹,边缘涂了桐油,显然是怕雨水泡坏。
他停下,看了很久。
苏晚晴走过来,看着牌子,轻声说:“他们开始护这个‘信’字了。”
林昭没说话,从包袱里拿出一张新图纸,铺在石桌上。那是整个村子的地形图,他用炭笔圈出主沟渠,又从西山路连到田区。
阿福蹲在一旁,咬着草根:“下一步,是不是该理一理岔道?刚才老李家小子问我,能不能帮他家那两亩坡地通个水口。”
“能。”林昭说,“只要有人愿意出工,我们就帮。”
他拿起炭笔,在图纸边上写:
计划启动:主沟渠清淤工程
人力预估:十二人以上
材料:竹管二十根,石料若干,绳索四副
写完,他合上图纸,绑好绳子。
远处,水流还在往前淌,田里的土越来越黑,像一块块活过来的地。
林昭转身往工地走,脚步比前几天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