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挖土方、夜里守渠坝,我一个人画一百张图纸也没用。”
人群静静听着。
“现在书也写得差不多了,我想出去看看别的地方。那边的人,说不定也有难处,也等着有人搭把手。所以我得走,不能一直守着这一片田。”
“那你还会回来吗?”有个小孩在人群后头大声问。
林昭笑了下:“会。只要你们记得把渠清干净,别让杂草堵了闸口,我就一定回来查岗。”
大家都笑了。
苏晚晴站在他身侧,低声道:“他们不是来送行的,是来给你壮胆的。”
林昭没答话,只是把竹杖换到左手,右手接过阿福递来的缰绳。
驴车已经装好,行李捆牢,连车轴都上了油。阿福爬上车辕,试了试坐姿,回头问:“走不走?”
“走。”林昭说。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院子。门关得好好的,窗纸没破,屋檐下的燕子窝还在。春天的时候,有对燕子飞回来,在那儿衔泥筑巢。他记得那天苏晚晴指着窝说:“它们也认家。”
他转身,迈步下了台阶。
百姓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鼓掌,也没人哭。只是默默地看着,有人点头,有人作揖,有个老农甚至跪下来磕了个头。
林昭赶紧上前扶起,那人却执意拜完才起身,只说了四个字:“活命之恩。”
他没再推辞,只重重回握了一下对方的手。
驴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噔声响。阿福坐在前面,一手握缰,一手挥着草帽。苏晚晴坐在后面,怀里抱着那个蓝布包袱,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林昭走在车旁,青衫布履,背挺得直。
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点稻谷将熟的香气。
他们没有回头。
车轮继续向前滚,穿过村道,经过田埂,渐渐驶离了这片待了许久的土地。
驴车走到岔路口,阿福勒了下缰绳,扭头问:“走哪边?”
林昭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眼地图。
“先往西。”他说,“听说那边有个村子,三年没通水渠,今年夏旱,庄稼全死了。”
阿福嗯了一声,甩了下鞭子。
驴车转向西边小路,车辙印慢慢延伸进远处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