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想禁也禁不住。”
“所以你是以退为进。”她明白了。
“不是进,是守。”他纠正,“守住这几年拼出来的局面。我不怕他们骂我专权,就怕他们回头搞一套‘复古新政’,把所有实政都废了,再回到背诗写赋定官身的老路上去。”
窗外阳光移了一寸,照在书架上。灰尘在光柱里浮着,慢慢旋转。
苏晚晴走到架前,抽出一本旧书,是《孟子》。她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行字:“‘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说,咱们写的这些东西,算不算在守这个‘贵’字?”
林昭起身走过去,站在她身旁。“守的不是一句话,是做事的人有没有机会开口。以前只有会写骈文的能说话,现在种田的、修桥的、管仓的,他们的办法也能变成规矩,这才是变。”
她把书放回去,转身面对他:“那我帮你编。”
“我知道你会。”
“不只是校字。”她语气认真,“我要写一章‘女子从军记’,把朔方女兵怎么练、怎么战、怎么管的事全写进去。你不许删。”
“我不删。”他笑了,“我还得请你多写几章。你比我更知道边关的事,哪些能行,哪些不行。”
她点头,伸手拿起桌上那本青布册子,抱在怀里。“那就先定个章程。每天写两章,你写吏治农政,我写军务女学。写完一章就抄一份,托商队带到各州书院去,不署名,只盖一个章——‘实’字。”
“好。”他说,“就用这个字。”
外面日头越来越高,街上人声渐稠。有个小孩跑过门口,嘴里大声念着:“火炮射程非定数,风速坡度皆要算……”念得磕磕巴巴,但一字不落。
两人听见了,都没说话。
良久,林昭才低声说:“他们记得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做过的事。”
“那就别让它断。”苏晚晴看着他,“你不在朝堂,还有书在。书不在,还有人在。只要有人愿意照着做,你就没真正退。”
他望着窗外远山,云影浮动,山色青苍。
笔还摆在案上,墨已干了一半。
他没坐回去,也没再说话,只是站着,像在等一阵风,吹来下一个念头。
苏晚晴翻开一页新纸,提笔写下标题:**女子从军篇·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