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西北新堡建成,试点远程施药体系。”
他吹干墨迹,合上本子,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清凉,吹动檐角铜铃。远处宫墙灯火通明,近处街巷一片安宁。没有鼓噪,没有火光,也没有哭喊。有的只是寻常人家熄灯的声音,柴门轻掩,犬吠渐歇。
这一晚,神京城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清晨,林昭换上常服,带上随身包袱。阿福牵马候在门外,见他出来,低声问:“真不等狄戎那边结业再走?”
“不用。”林昭接过缰绳,“他们已经学到最关键的东西了。”
“是什么?”
“规矩。”他翻身上马,“不是谁力气大谁说了算,而是谁讲理、谁守信、谁肯干实事,谁就能活得更好。”
马蹄声起,沿着青石街一路向东。
城门口已有边报送来:朔方新渠支段完工,水流贯通;玉门关外两座新堡地基已定,按图施工无误;柳三爷那边也传来消息,三条主商道运力提升两成,粮价稳中有降。
林昭听着,只是点头。
出城十里,他勒马回望。神京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块稳稳扎根大地的巨石。
他调转马头,双腿一夹,疾驰而去。
马背颠簸中,袖口滑出半张纸片,是昨日墨玄亲手交来的——《狄戎工匠第一日考核记录》。上面写着:“夯土合格率62%,识图能力薄弱,但学习意愿强烈,建议延长教学周期至九十日。”
林昭看了一会儿,将纸叠好塞回袖中。
前方官道宽阔,尘土飞扬。路边新栽的榆树才齐腰高,一排排伸向远方,像是无声的界碑。
他知道,这条路会越走越宽。
马蹄踏过一处碎石,溅起点点灰土。
阳光照在林昭肩头,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