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了骡车往驿馆去。一个番邦小孩戴着皮帽子学汉人作揖,惹得旁边大人哈哈大笑。
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听见茶楼二楼有人议论:
“听说林大人又要开工部新渠了?”
“可不是,前两天有人看见他在城北丈地基。”
“哎哟,连番邦都佩服得不行,咱们还能落后?”
另一个声音嗤笑:“你懂啥?人家那是真干事。你看现在哪个县敢克扣赈粮?哪个豪强敢私设关卡收过水费?都怕被林公查出来打断腿。”
“那倒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赵德厚脑袋落地那天,全城商户都听见动静了。”
林昭没回头,顺着台阶走下去。轿子已经在等,随从低声问:“回府吗?”
他摇头:“先去工部衙门,把新渠图纸领出来。”
“您不歇两天?今儿可是受了大赏。”
“赏完了就得干活。”他说,“边防稳固,不是靠一座城池,是一条条路、一座座仓、一个个活下来的百姓撑起来的。”
轿帘放下,抬轿人迈步前行。街面宽阔平整,两侧商铺林立,幌子飘着,叫卖声不断。一辆运粮车从旁经过,车轴吱呀响,赶车的汉子哼着小调。
轿子拐过街角时,林昭掀开一角帘布往外看。远处城墙巍然,戍楼安静,不见烽烟。一群麻雀从屋檐飞起,扑棱棱地掠过屋顶,消失在晚霞深处。
他放下帘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明日启程去朔方,那边有两条支渠等着验收。还有三个县报上来要建新义塾,地基图纸都送到了案头。他得去看看材料够不够,能不能用上新式夯土法。
轿子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栽着槐树的巷子。风吹树叶沙沙响,有孩子追着滚铁环跑过,嘴里喊着:“林公来啦!林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