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十七家大商号发布《通宝通行约》,承诺跨州贸易一律以通宝结算,违者同行共斥。
仅仅三天,市场活了。
粮行开门,绸缎行上货,茶马商队开始登记出关。百姓挎着钱袋进出商铺,嘴里念叨:“这回是真的了,分量都一样,花着踏实。”
西市最热闹的酒楼二楼,柳三爷请林昭吃饭。桌上摆着一盘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一壶温好的酒。
“林大人。”柳三爷举起杯,没喝,只是看着他,“我做了一辈子钱庄生意,见过改朝换代,见过铜钱变铁片,可从没见过像您这样的。”
他顿了顿:“别人搞钱法,是为了敛财、控人。您搞钱法,是为了让人安心做生意。通宝一出,商路再不用看钱庄脸色,跨州货贩再不怕折损,这才是真利天下。”
林昭笑了笑,夹了块烧饼:“钱要是假的,人心就乱。人心一乱,买卖就做不成。我不管你是豪商还是散户,只要在这片地上交易,就得用一样的规矩。”
柳三爷低头喝酒,忽然说了句:“林公之智,胜我十倍。”
傍晚,林昭回到府中。
案上堆着最后一摞文书——《通宝推行简报》。他逐页看过,盖上户部骑缝章,交给书吏存档。窗外,暮色沉沉,街上传来孩童唱谣:
“通宝钱,圆又圆,南到泉州北到边,一文能买三个饼,买卖不用再换钱!”
他脱下官袍,换上一身粗布短衣。阿福在院里整理行装,把边防图纸、算筹、干粮一件件捆好。
“后天启程?”阿福问。
“嗯。”林昭走到门边,最后看了眼西市方向,“钱的事定了,该去看路了。”
阿福点头:“西北那边,驿道年久失修,雨季一到,粮车根本走不了。”
林昭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那就先修路,再铺轨。”
他转身走进内室,拿起挂在墙上的皮囊,塞进几份新绘的桥梁草图。
院外,马蹄轻响,是巡街的差役在敲梆子。
更夫走过巷口,高声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缕炊烟从邻家屋顶升起,慢慢散进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