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扶起最前面的老汉:“起来吧。不是我救你,是你信这规矩,信这药方,信身边给你送饭、洒石灰的邻居。咱们一块挺过来的。”
老人抬头,眼里含泪:“可要是没有您站出来定规矩,我们早散了。”
林昭没再推辞,只道:“从今天起,这套法子归进常平仓管。每年春冬两季演练一次,药料提前备足,做到未病先防。”
他说完,转身走下仓台。马车已在路边等候。车夫问:“回尚书省?”
“不,去城东。”
车轮缓缓启动。林昭靠在车厢壁上闭眼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份尚未批阅的《书院旧址勘验图》。车身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帘隙照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斜长的光痕。
马车驶过南市口,街面已恢复喧闹。卖饼的摊子重新支起,孩童在巷口追逐,有个老妇蹲在井边洗药渣,是昨夜剩下的银花梗。
柳三爷站在南门仓区角落,正和伙计嘀咕补给线路。看见马车远去,他抹了把脸,低声说:“记好了,以后凡林公主持的工程,咱们万通钱庄一律优先供资——这世道,信人不如信事,他做的事,靠得住。”
城东方向,一片荒芜的旧院落静静躺在晨光里,断墙残垣间冒出几簇野草。院门口的石墩上,积着昨晚的雨水,映出灰蓝的天色。
马车轮子碾过坑洼,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