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废经义。我是想加点新东西。比如科举加一门‘实务策’,考怎么修路、怎么防疫、怎么防灾。考上的,真能做事。”
这话一出,好几个年轻助教眼睛亮了。
老儒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你这是要改科举?”
“不是改,是补。”林昭说,“以前科举选的是清谈之才,现在我们要选能干事的人。国家要强,不能只靠嘴上功夫。”
他看向周夫子。
老师一直没说话,这时轻轻点了点头。
老儒还想争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林昭身上的泥灰,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张画满线条的图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在他们能框住的格子里了。
林昭没再逼问。他知道,今天的话,不可能让所有人立刻转变。但他也不需要立刻认同。只要有人开始想,就够了。
他收起图纸,正要转身,那个最先质疑他的老儒忽然说:“你可知,历代变法者,有几个善终?”
林昭停下。
“我知道。”他回头,“王安石被骂奸臣,张居正死后抄家。但我不怕。因为我不是为权,不是为名。我做的事,百姓看得见,土地记得住。”
他顿了顿。
“就算有一天,有人把我赶出朝堂,只要这些桥还在,渠还在,学堂还在,我的话就还在。”
说完,他不再停留,抬步走上石阶。
身后没人阻拦。
周夫子慢慢跟上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林昭站在月台中央,太阳刚升起来,照在“万世师表”的匾额上。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图纸,边角已经磨毛了,上面还沾着一点黑土。
远处有脚步声,几个年轻助教抱着笔墨纸砚走来,其中一个低声问同伴:“刚才他说的那句‘执中无权’……你能写下原文吗?”
同伴点头,从怀里掏出小本子,一笔一划写下来。
林昭听见了,没回头。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了。
一个老儒独自站在殿角,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哪里是叛道……这是把道,搬到了地上。”
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又放下。
林昭站在原地,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把手里的图纸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