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去,毁的是一个人的一辈子。”
屋里很安静。
他把册子递给旁边的人:“你们可以看看。每一页都是一个教训。”
那本书被传了下去。有人翻到中间,看到一页写着“误判水渠占地,致三户拆屋”,旁边也画了个圈,一个“悔”。
传到最后,没人说话。
林昭站起来:“从今天起,凡在京待派的新科进士,都可参加‘明政堂’讲习。不限次数,不论出身,只求务实。”
他拿出一张纸,贴在墙上。上面写着:
**第一课:《一字千钧:论判词中的民心向背》**
**时间:本月初十巳时**
**地点:礼部偏厅**
**主讲:林昭**
“以后每月都有。”他说,“你想学断狱,我就讲断狱;你想学治灾,我就讲治灾。只要你愿听,我就愿讲。”
说完,他收拾东西准备走。
人群散开时,一个年轻官员留了下来。他走到林昭面前,声音有点抖:“大人……这课,以后还能讲断狱吗?”
林昭看着他:“你想学?”
那人用力点头:“我想学会,别再让百姓因为我一句话就活不下去。”
林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那你来就行。”
他走出偏厅时,太阳刚升起来。风吹在脸上,有点暖。
他回到值房,拿出新纸,开始写《明政堂章程草拟稿》。第一行字是:
“为官者,不当仅凭一腔热血,更需掌握实务之能。故设明政堂,以案教学,以事育人,使后学者免于重蹈前人之悔。”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窗外传来脚步声。几个新科进士结伴走过院子,边走边说话。
“你说初十那课,会不会讲税赋案?”
“肯定讲,我听说林大人当年处理过青州钱粮案。”
“那咱们得提前看律法条文。”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昭停下笔,抬头看了眼墙角的日晷。影子刚刚移到巳时的位置。
他伸手摸了摸《吏务辑要》的封面,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笔尖还在纸上,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