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天际确实泛着红光。不是夕阳,也不是火烧云,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隐隐的亮色。
那是烽火。
连续三道红光闪过,间隔均匀,是最高级别的敌情预警。
酒楼里的人也开始骚动。有人往楼上跑,想打听消息。阿福赶紧拦在楼梯口,说大人正在处理要务,谁也不见。
林昭坐回椅子。他的手很稳,笔也没有抖。他在纸上继续写命令,字迹清晰。
第四道命令:通知各州县,立即启动战时物资储备预案。所有官仓开放登记,允许商户租用空间存放货物,由官府统一管理。
第五道:召沈砚入府议事,明日卯时前必须到场。
写完这些,他把纸都整理好,交给阿福去分发。
阿福接过纸条,小声问:“大人,咱们真能撑住吗?”
林昭没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红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说完这句话,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下腰间的算筹袋。那是他平时用来记账的小布包,里面装着十二根竹签。
现在竹签都在,一根不少。
楼下的人还在议论。有人说要逃难,有人说该募兵,还有人说不如议和。
但更多的人还是排在钱庄门口。他们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还能兑到银票,明天还能领工劵。
这就够了。
林昭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他用炭条在玉门关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阳关画了一个。
然后他盯着这两个点,看了很久。
苏晚晴临走前说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只要人心不散,大乾就倒不了。
他回到桌前,提起笔,准备写第六道命令。
笔尖刚碰纸,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喊。
“大人!归云驿的押运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