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时,学生们才回校。晚饭后,有人自发组织夜读小组。林昭路过窗外,听见里面用结巴的官话讨论“勾股定理”。
第七天,第二批使团抵达。这次是北方草原部落的贵族子弟,骑着马直接冲到礼部门口。领头少年跳下马,大声问:“听说你们教修城墙?我们想学!”
林昭走出来:“你们不住城,学这个干什么?”
“以后想定居!”少年说,“你们的水泥房子不怕风雪,我们也要建!”
林昭让他进了名单。
半个月后,四夷馆学进入正轨。每天上午讲课,下午实训。周末考试。不合格的补课,连续两次不及格劝退。
林昭制定了《外邦学子入学章程》,正式提交礼部备案。最后一行写着:本章程自即日起施行。
签字那天,他站在礼部门前的台阶上。远处驿道尘土飞扬,一辆接一辆异国马车驶入神京。车上挂着不同旗帜,载着满怀希望的年轻人。
他转身走进衙门,把章程原件交上去。礼部官员盖印时,墨汁滴在“文化输出”四个字上,晕开一小片。
林昭坐上回家的马车,闭眼靠在车厢壁上。这几天他没睡好,脑子却清醒得很。
他知道,有些人不会喜欢这个变化。朝廷里总有声音说“华夷之辨”,怕外人学了本事反噬母国。
但他不在乎。
知识不该藏着。能让更多人吃饱饭、住好屋的技术,就应该传出去。
马车晃动中,他想起昨天那个大食少年的话。
“先生,你们为什么不派兵打我们,而是让我们自己来学?”
林昭当时回答:“因为我们不是要征服你们的土地,是要点亮你们的脑子。”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响声。
林昭睁开眼,看着前方街角转过去的灯笼。
一名巡夜更夫正举起梆子。
他的手刚碰到铜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