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静,像是天地在吸气。
然后,一滴雨砸在林昭脸上。
冰凉。
他抬手摸了摸,指尖染上湿痕。
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打在油布上发出啪啪声。远处传来小孩跑回家的喊声,狗叫了几声也躲进了窝。
林昭站在原地没动。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浸透衣领。他望着暗渠入口,那里面还残留着施工的脚印和工具。
“封口加固做完没有?”他问阿福。
“做了三层土砖,加了麻袋护坡。”
“排水口清了吗?”
“清了两遍,没问题。”
林昭点头,伸手按了按渠壁。泥土有些松软,但他知道结构是牢的。
第一阵雨过去,风又起来了。这次带着水汽,吹得人睁不开眼。
工匠们陆续收拾工具准备撤离。有人问要不要撤岗。
林昭说:“留五个人值守,两小时一换。我第一个。”
没人反对。
阿福拿来一件干衣裳,林昭没接。他蹲在渠口旁边,从怀里掏出图纸,借着油灯最后的光检查坡度标注。
纸被打湿了一角,字迹有点糊。他用指腹慢慢蹭干。
气象师走过来,低声说:“这一场雨,不会小。”
林昭抬头:“我们建的渠,也不是为了应付小雨。”
远处传来雷声,比之前近得多。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整条刚完工的暗渠。
林昭站起身,把手插进袖子里。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进袖口,冷得刺骨。
他盯着天空,一句话没说。
风再次扑来,卷着雨点砸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