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开,箭矢上膛,机括闭合。每架旁边站着两名操作手,全是流民里挑出来的壮汉,手心全是汗,但没一个退。
老汉带着一队人运完最后一车土,站在墙后喘气。他抬头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箭口,忽然咧嘴笑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官府让老百姓碰军械。”
阿福擦着汗走过来:“大爷,您刚才搬了六趟料,记三十六分工,够换三天口粮了。”
老汉摆摆手:“我不为粮。我就想看看,咱们造的东西,能不能真挡住那些马蹄。”
太阳升到头顶,风沙渐起。
林昭站在南墙最高处,手搭凉棚望向东南。地平线上,一缕烟尘缓缓升起。
“来了。”他说。
苏晚晴拔剑出鞘三寸,寒光一闪即没。
秦枭吹了声短哨,暗哨迅速回撤。
墨玄最后检查了一遍十架破锋匣的连接杆,站起身,拍掉衣上灰尘。
阿福抱着工分簿,站在新砌的台阶上,大声喊:“最后一轮补料!加筋!压实!”
流民们吼着号子,一筐筐混合料倒进模具。夯锤落下,咚咚作响,像战鼓。
远处烟尘越来越近,马蹄声隐隐可闻。
林昭抬起手,缓缓向前一压。
十架破锋匣的射手同时弯腰,脚掌悬在踏板上方。
苏晚晴抽出长剑,剑尖指地。
墨玄低声说了句:“这墙,今天才算真正立住了。”
老汉拄着锄头站在二线土堆上,仰头望着那排黑沉沉的弩机,嘴唇动了动。
阿福突然大喊:“林哥!东侧排水沟还差一段没夯!要不要现在补?”
林昭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烟尘。
“等他们冲到一百步,”他说,“再派人去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