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的不是密探,不是弹劾,是咱们把事做成。只要运河通了,学堂开了,百姓吃饱了,他们的根就烂了。咱们不找事,但也不怕事。”
他重新走上城楼最高处,手扶垛口,望向北方荒原。那里,狄戎先遣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但新的脚印正在沙地上延伸。
苏晚晴跟上来,轻声说:“你说,将来会不会有一天,不用再防着谁,也不用再算计谁,就安安心心地修桥铺路、种地教书?”
“会。”林昭说,“只要咱们不停下来。”
阿福抱着图纸箱站在两人身后,低头看着箱面上用炭笔写的字:“运河首段施工图”。他没说话,只是把箱子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怕它飞了。
城楼下,几个工匠正围着一台新式提水车讨论结构,有人拿木棍在地上画图,有人比划手势。不远处,一名老农蹲在试验田边,捏着一把湿泥反复搓揉,嘴里念叨着“这土真松”。
夕阳西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昭伸手摸了摸城墙,水泥表面已被晒得微温。他忽然说:“阿福,明天叫人把城门口那块烂石板换了。老人小孩走路容易绊倒。”
“哎!”阿福应得响亮。
“还有,东街拐角那个排水沟,得加个格栅,不然落叶堵住又要淹。”
“记下了!”
“工读学堂选址,就定在废弃的县学旧址吧。房子还能用,省工省料。”
“要不要先搭个棚子?等冬天来了不好动工。”
“搭。今天就批条子,调二十个民夫过来。”
苏晚晴听着听着,嘴角慢慢扬起。她发现林昭说得越多,整个人就越稳。不是那种胜利后的得意,而是一种“事情终于走上正轨”的踏实。
风刮得紧了些,令旗猛地一展,发出啪的一声响。
林昭望着远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
“新盛世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腰间那枚从未离身的竹牌——那是周夫子当年送他的入学信物。
“是我们一锹一镐,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