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齐呼“守住”的声浪仿佛凝成了实体,竟在空中形成一道无形屏障,硬生生把扑来的浪头压退半尺。
“最后一车灰浆!”他吼得脖子青筋暴起,“倒进去!现在!”
糯米灰浆倾盆而下,灌入核心裂缝。轰的一声闷响,整段堤坝剧烈震动,随即归于沉寂。
裂缝封死了。
雨水渐渐变小,东方天际透出一丝灰白。
林昭跪在泥里,左手死死搂着苏晚晴,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脸色发白,但眼睛还睁着。
阿福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来,手里拎着那个刺客,裤腿全是泥:“人活着,嘴紧,不过搜出这个。”他递上一块黑木牌,上面刻着“严”字暗纹。
林昭没接,只盯着眼前这条残破却依旧矗立的堤坝。它歪歪扭扭趴在那里,像条伤痕累累的龙,但终究没断。
百姓们瘫坐在地,有人抱着沙袋睡着了,有人默默往嘴里塞冷饭团。没人欢呼,也没人说话。
苏晚晴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爹带你去看黄河大堤吗?”
林昭低头看她。
“他说,修堤的人,不一定能看见太平。但只要有一代人肯站出来扛,后来的人就能走得安稳些。”
林昭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进自己掌心。
远处,最后一缕暴雨从云缝中垂下,落在灰浆未干的裂缝上,溅起一朵浑浊的小花。
苏晚晴的剑掉在泥水里,剑柄沾了血,刃口崩了个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