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复合材料分析图》。
纸页飘落在泥里,被风吹得翻了两下。
林昭看见了,没说话,只把碗递给阿福,自己走上桥中央。阳光照在“神工桥”石碑上,映出清晰的刻痕。他背着手,面向沸腾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这桥能过十车,是因为我们算准了每一寸石料的受力,选对了每一道工序的时机,也因为你们每一个人——”他指了指桥下负责监工的佃户,点了点正在记录数据的阿福,最后望向老工匠,“愿意信一个寒门书生说的话。”
“所以接下来,我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热切的脸:
“如果我们要修一条从扬州到神京的官道,全程八百里,穿山跨河设三十驿,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人群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干!”
“您指哪儿,我们修哪儿!”
“我家儿子力气大,报名当石匠!”
阿福抹了把脸,咧嘴大笑,顺手把那张被丢弃的图纸捡起来,拍了拍灰,塞进怀里。
林昭站在桥上,风吹动青衫,身后是欢呼的人海,前方是尚未铺就的长路。
他抬起右手,指向北方。
一只麻雀从稻田飞来,落在桥栏的石狮子头上,歪着脑袋看了看他,振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