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嘟囔:“又要测?咱们抡锄头就行了吧?”
“不行。”林昭抬头,“一寸坡差,十里外就断流。这不是力气活,是技术活。”
四周安静了一瞬。
瘸腿老头忽然笑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工头。”
“我不是工头。”林昭站起来,“我是带头人。带头干,带头扛,带头负责。”
人群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鸡鸣,第一声,短促,试探性的。
林昭望着东边山影,天还是黑的,但地上的影子开始变浅。他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我家那口子说了,蒸二十个菜包子,天没亮就得送过去。”
另一个人接话:“我家两斗米,算一份工粮。”
又一个声音:“我认得后山那条路,夜里采药走过,我可以带路。”
林昭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明天,所有人带好家伙,穿结实鞋。咱们不是求雨,是抢水。”
他迈步下台阶,右脚刚落地,左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身子晃了一下。
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站稳,没道谢,只点了点头。
那人也没松手,反而握紧了些:“林秀才,你要是真能把水引下来,我这辈子,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