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人口骤增,而土地不加,恐‘生之者寡,食之者众’!届时粮价腾贵,民复困顿,反生祸乱!古语云‘不患寡而患不均’,增殖人口,亦需与开垦荒地、兴修水利、提高农产相辅相成,方为长久之计!”
北军中候任安代表军方出列,声音洪亮:“陛下!末将以为,增殖人口,首重充实新土!漠南新设五郡,沃野千里,然地广人稀,十室九空!匈奴虽退,然若无人烟,终非我有!
请陛下明令,凡愿举家迁往漠南、河西屯垦者,除享生育之优免外,更倍赐田宅!免其徭役十年!授其子弟入边军为‘良家子’之资格!如此,既可实边,又可解中原人地之困!一举两得!”
廷尉杜周出列,他掌管刑狱,更关注律法层面:“陛下,增殖人口,律法亦需保障!臣请修订《户律》:
一、严令禁止溺婴、弃婴!凡有此行者,父母徒三年!里正、邻佑知情不报者,连坐!
二、严禁富户豪强逼迫奴婢、佃户堕胎!违者重罚!
三、寡妇、出妻(被休女子)再嫁,律所不禁!地方官吏不得阻挠!以增婚配,促生育!
四、严惩因生育而休妻、虐妻之行!违者惩处!
律令昭彰,方能正本清源,为生育新政保驾护航!”
刘据端坐御座,静静听着百官激烈而务实的讨论,心中思路愈发清晰。他待众人议论稍歇,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为这场大讨论定下基调:
“诸卿所议,皆老成谋国之言!朕心甚慰!”
“增殖人口,非一时之策,乃百年大计!需多管齐下,系统施策!”
“朕意已决!颁行《劝生令》!其要如下——!”
一、减负以促生:
“凡天下编户齐民!自今岁始!”
“一户生一子(女),免该户当年口赋(人头税)之半!”
“生二子(女),免该户当年口赋全部!”
“生三子(女)及以上者,除免当年口赋外,另赐‘育子钱’!钱一千!布帛二匹!”
“生子之家,其父免当年更役(徭役)一月!其母免全年算赋(妇女税)!”
“多子之家(三子以上),其子成年分户时,官府优先授与公田(国有荒地)或协助购置平价田宅!”
二、慈幼以护生:
“令各郡县!于治所及大乡!设‘慈幼仓’!”
“仓廪由郡县常平仓拨付!少府(皇室财政)岁补!富户捐输!”
“凡贫家无力抚养新生婴孩者,可报于乡里,经核实,由‘慈幼仓’按月供给粟米、布帛,至婴孩十三岁!”
“严令禁止溺婴、弃婴!违者,父母徒三年!里正、邻佑知情不报,罚铜千斤!官吏查办不力,罢黜!”
三、助婚以增配:
“男子年二十,女子年十五以上未婚者,其家赋税加征一成(促其婚配)!”
“郡县官府,可于春秋两季,组织‘官媒’,撮合乡里适龄男女婚配,官府可酌情资助少量婚仪费用(如酒食)。”
“寡妇、出妻(被休女子)自愿再嫁,地方官府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其再嫁之礼,与初婚同!免除其前夫家相关赋税牵连!”
四、实边以分流:
“凡自愿举家迁往漠南、河西、岭南等新定边郡屯垦者!”
“除享《劝生令》所有优免外!”
“每户授田百亩!免田租十年!免徭役十年!”
“官府提供耕牛、种子、农具前三年借贷,后分期偿还!”
“其子弟成年,优先进边军为‘良家子’,或入当地官学!”
五、教化以正风:
“令太常、各郡国文学官!编撰《劝生歌谣》、《慈幼训》,颁行天下!”
“乡里三老、孝悌、力田,于乡饮酒礼、社日祭祀,宣讲‘多子多福’、‘为国添丁’之义!”
“各郡县,每年上报‘和睦多子之家’,朝廷予以旌表!赐‘孝悌力田’匾额!免其部分赋税徭役,树为乡里楷模!”
六、律法以保障:
“廷尉府!依杜卿所奏,修订《户律》!增补严禁溺婴弃婴、严禁逼迫堕胎、保障再嫁、严惩虐妻休妻等条款!明颁天下!严格执行!”
七、财政以支撑:
“户部!统筹核算!《劝生令》所涉减免赋税、赐钱帛、设慈幼仓、助边迁等费用!”
“其一,由今岁增收赋税中拨付专款!”
“其二,削减部分非急需宫廷用度,如苑囿修缮、额外赏赐等!”
“其三,少府拨付内帑(皇室私库)三成,以作表率!”
“其四,鼓励富户巨贾捐输‘慈幼仓’,捐输多者,赐爵一级(虚衔)或旌表门闾!”
“务必保障!钱粮到位!专款专用!绣衣使者严查贪墨挪用——!!”刘据声音转厉,带着凛然杀气!
尾声·国策定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