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灵光一闪,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扬声叫道:“乔帮主!慕容公子!还有在场的诸位英雄!你们今日齐聚于此,不都是我苏师兄发帖邀请,来参加这珍珑棋局的吗?”
他刻意含着内功,提高了自己的声音,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如今棋局尚未开始,苏师兄身为东道主还未发话,你们便要在我师兄的地盘上动手杀人,这未免太不将我师兄聪辩先生放在眼里了吧?
你们如此行事,究竟是看不起我苏师兄,还是别有用心,想搅了这天下闻名的珍珑棋局?若是如此,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这一招祸水东引,极其毒辣!
丁春秋巧妙地将是否立刻动手与是否尊重苏星河捆绑在了一起。
苏星河虽然没什么江湖势力,但毕竟地位很高,聪辩先生的声名传播甚远,此人琴棋书画,排兵布阵,乐器艺术,无所不通,无所不精。
在场众人大多对苏星河这位几乎什么都会的隐居隐士,抱有一种敬意。
若谁此刻坚持要立刻杀丁春秋,岂不是等于公然打苏星河的脸,承认看不起他?
虽然没几个人畏惧苏星河,但这个罪名,却是谁也不愿轻易背负。
果然,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面露迟疑之色,目光纷纷投向苏星河,看他如何表态。
可乔峰何等人物,岂会吃他这一套?
互联网君子六艺都是他玩剩下的,他还会怕丁春秋这扣帽子和转移矛盾的小伎俩?
开玩笑呢!
他当即冷笑一声,声若洪钟,直接将丁春秋的诡辩顶了回去:“哼!丁老怪,休要在此挑拨离间!为武林铲除你这等大害,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大事,其他事情如何能比?!
聪辩先生乃世外高人,心胸宽广如海,明辨是非,又岂会因我等行侠仗义,为民除害而怪罪?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真可笑!”
乔峰这番话,既表明了除恶的决心,又捧高了苏星河,将其置于通情达理的位置上,可谓滴水不漏。
丁春秋见乔峰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丝毫不受道德绑架,心中更是慌乱,脸色变了几变,暗骂乔峰狡猾如狐,哪里是江湖所传那种性格直接的正派模样?
然而,出乎乔峰意料的是,一直沉默的苏星河此刻却开口了。
他先是感激地看了乔峰一眼,然后缓缓说道:“乔帮主所言,侠义之心,老朽感佩,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丁春秋,又看了看谷口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今日群雄汇聚,皆为棋局而来,这聋哑谷地势特殊,唯有谷口一处出路,丁春秋这恶贼,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老朽以为,不如先依约开启珍珑棋局,待棋局事了,再合力诛杀此獠,想必也为时不晚,届时他心力交瘁,更无路可逃,岂不更是稳妥?”
苏星河这番话,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是他内心深处对丁春秋根深蒂固的恐惧在作祟。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弟的狡诈和狠毒了!
乔峰和慕容复固然武功高强,但万一联手之下仍被丁春秋找到机会,以诡异功夫,或者放毒的手段脱身了怎么办?
星宿海远在西域,一旦被其逃回老巢,再想杀他便是难如登天,后患无穷!
他苦心等待数十年,就是为了替师父无崖子找到一个能继承衣钵、确保万无一失诛杀丁春秋的传人。
在他看来,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先通过珍珑棋局选出合适人选,接受师父七十年的北冥神功灌顶!
届时,新掌门内力冠绝当世,再加上众人从旁协助,丁春秋便是再有通天之能,也绝无幸理。
他所说的众人看着丁春秋,他跑不了,既是安抚众人,也是给自己和徒弟们打气,更是想借助在场所有人之力,盯死丁春秋。
丁春秋一听苏星河这话,心中顿时狂喜!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迂腐固执、一直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师兄,竟然在关键时刻帮了自己一把!
这简直是天赐的喘息之机啊!
他立刻抓住话头,高声附和道:“妙!妙!妙!正该如此!苏师兄才是此间主人!如今他亲自发话,要按规矩先开棋局,你们还有何话说?难道真要拂了东道主的面子,在这聋哑谷内喧宾夺主吗?”
苏星河亲自开口,分量自然不同。
群雄虽然恨不得立刻看到丁春秋伏诛,但碍于对聪辩先生的尊重,也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谷口已有人把守,这老怪还能飞了不成?
当下便无人再出言反对,甚至有几个急于在苏星河面前表现的年轻俊杰,更是主动拔出兵刃,跃至谷口关键位置,虎视眈眈,严防丁春秋逃窜。
乔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自然明白苏星河那点小心思,无非是对自己和慕容复的信心还不够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