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瞬,这里还是万舰咆哮、规则崩裂、血肉横飞的狂乱旋涡,无数生灵在贪婪、愤怒与疯狂中嘶吼、冲杀、湮灭。能量的对撞照亮了层层叠叠的昏暗空域,爆炸的火光曾是这片死地唯一“鲜活”的色彩。
然而下一瞬,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勐然掐断。
只剩下零星的、来自残破舰体内部结构最终瓦解的沉闷爆裂声,如同坟场最后的余响,断断续续,更添凄惶。
扭曲的金属残骸、冻结的诡异血冰、破碎的规则碎片、以及那些失去了所有灵性与生命光泽的尸骸……如同垃圾般漂浮着,堆积着,形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冰冷的死亡坟场。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与能量湮灭后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灵作呕的绝望气息。
这片空域,彻底成了生命的禁区,连最嗜血、最不挑食的深渊蠕虫,此刻也不敢靠近分毫,只在极远处本能地逡巡,传递着恐惧的波动。
在战场的边缘,稀稀拉拉地漂浮着几艘战舰。它们体型大多小巧,等阶最高不过三阶,舰体上喷涂着各异种族徽记,此刻却都显得破败不堪,能量读数低微,护盾光芒暗澹得如同风中之烛。
这些是“幸运儿”。
他们的幸运,并非源于实力强横,恰恰相反,是因为实力低微。当深渊狂潮掀起,各大种族主力舰队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般冲入中心绞肉场时,他们只敢在外围游弋,抱着捡点残羹冷炙、捞些无主浮财的心思。
当那粉色桃树降临,诡雾与魔虫肆虐时,他们又因为距离足够远,或是恰好躲在某片巨大的残骸背后,侥幸未被那无差别的精神侵蚀和物理吞噬所波及。
此刻,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牢牢攫住了他们每一个船员的心。透过舷窗,望着那片寂静无声、却比任何喧嚣都更恐怖的死亡坟场,没有谁敢下令靠近,更没有谁敢升起一丝一毫“进去发笔横财”的念头。
那株桃树虽然消失了,但其留下的阴影,如同最冰冷的刻印,深深烙入了他们的灵魂深处。谁知道那鬼东西会不会杀个回马枪?谁知道那片死域里,是否还残留着足以让它们瞬间化为蜜蜂的诡异力量?
“录……录下来了吗?”一艘形如枯藁树枝的战舰内,舰长声音发颤地问着操作员。
“录……录下了,舰长。从……从幽影族援军出现,到……到那棵树……还有那道白光……”操作员脸色惨白,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走!快走!离开这里!立刻返回族地!”舰长像是被烫到一样,嘶声吼道,仿佛多停留一秒,那噩梦般的桃树就会再次出现。
类似的场景在边缘地带的几艘幸存战舰上同时上演。他们匆忙地用留影珠记录下这末日般的战场景象——那无尽的残骸,那曾经强大无比的幽影族八阶巨舰“裁决之锋”如今也如同被啃噬过的骨架般漂浮着,以及那最终决定战局、却来源不明的神秘乳白色光束……这些影像,将成为他们回去后向上级汇报的唯一凭证,也是搅动更深层风云的开端。
他们调转船头,引擎甚至不敢全力开启,生怕过大的能量波动引来不必要的注视,如同受惊的兔子,摇摇摆摆地、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让他们终生难忘的空域,急着将这天崩地裂的消息带回各自种族。
……
暗渊,幽影族核心圣地。
往日里阴影能量如潮水般涌动、充斥着冰冷与肃杀气息的军部大殿,此刻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恐慌。
高踞上位的几位军部长老,周身翻滚的阴影都不再稳定,时而剧烈沸腾,时而凝滞如铁。那两点象征着眼眸的猩红光芒,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酷与威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季动与深深的恐惧。
他们凭借族内特殊的、耗费巨大代价才维持的远程观测渠道,勉强看到了战场最后阶段那令人灵魂冻结的一幕——倾巢而出的援军,在那漫天粉红色的桃花雨中,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剥夺意志,化作蜂群,投向那株妖异桃树的怀抱。连强大的八阶战舰“裁决之锋”,在那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也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祸……绝对是‘祸’级诡异!”一位长老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唯有‘祸’级,才能如此轻易地……如此大规模地操控心智,转化实体!影戮……影戮亲王他们……连消息都没能传回……”
“报复?现在谁还敢提报复二字?”另一位长老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与迁怒,“若不是军部当初一意孤行,非要派遣影煞去报复那什么望乡城,我族何至于损失如此惨重?先遣舰队全军覆没,连影戮亲王带领的援军也……也近乎片甲不回!这简直是我幽影族立族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引来了这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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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如同点燃了引线,立刻引来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