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端起新的一杯酒,轻轻晃动,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挂壁,斜睨了敖山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跟我们通气?我们是谁?”
他抿了一小口酒,继续慢悠悠地说,“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种族眼里,我们这些所谓的大帝,不过是高级一点的炮灰,用完即弃。他们为什么要跟两个‘炮灰’通气?”
他放下酒杯,看着敖山变得难看的脸色,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再者说……杀鸡取卵这种事,风格粗野,不留余地,倒不像是鹤山族那帮老狐狸惯用的手法。”
敖山闻言一愣,眉头紧锁:“不是他们?那会是谁?谁还有能力同时引爆四层星空的深渊大潮?”
亚伯拉罕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忌惮。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缓缓探入面前的酒杯,蘸了一点酒液。
然后,他在光洁如镜的暗沉木桌面上,缓缓写下了三个字。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写一笔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指尖刚刚离开桌面,那三个由酒液写成的字迹尚未完全晕开的刹那,亚伯拉罕的袖袍猛地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桌上的酒渍连同那三个字抹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
但敖山已经看到了。
那三个字是:反抗军!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敖山脑海中炸开!
哪怕他身为星空大帝初期的强者,早已见惯风浪,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竟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打翻了旁边的矮几,酒壶酒杯叮当碎了一地。
“怎……怎么可能?!”敖山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仰头看着依旧端坐、面色凝重的亚伯拉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辉大帝……陛下他只是掌控着十一个星空的小家族子弟!他的家族甚至不算强大!为什么……为什么会被‘他们’盯上?!这没道理!”
反抗军!
那可是一个让至高议会诸多大佬都闻之色变、讳莫如深的恐怖存在!传说他们活跃于星空的阴影之中,势力盘根错节,行事毫无顾忌,旨在颠覆现有的一切秩序!其强大和神秘,远超想象。
亚伯拉罕沉默地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他也不懂。强如反抗军,为何会盯上光辉大帝统治的这个小旮旯地方?
光辉大帝这个名字听起来威风,但在广袤无边的星空层面,这点疆域和实力根本不算什么,大帝本人外出时都只自称“明亮大帝”,可见其势弱。
他的家族在日冥族也不算强盛,明面上就三位大帝,还在三百年前围攻新晋的轩辕大帝时个个带伤,三打一都没能拿下,反而被逼立下道誓,其实力可见一斑。
也幸亏炎黄族是从底层上来的,对星空顶层真正的规则和势力分布了解不深,加上至高议会多年来一直有意遮掩和模糊化处理许多信息,才让日冥族这样的小家族得以狐假虎威,肆意打压新晋大帝。
若放在更古老、规则更明晰的纪元,率先被清算灭亡的,恐怕就是日冥族。
“他们……他们想要什么?”敖山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心头的恐惧丝毫未减。被反抗军盯上,几乎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至少也是巨大的动荡和灾难。
亚伯拉罕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拿过一个杯子,缓缓倒酒,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云海,仿佛想从那变幻的云气中看出命运的轨迹。
……
裁决事务宫深处,不知过去了多久,如同石雕般的薛枭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睁眼的刹那,他前方的虚空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个身材纤细高挑、穿着贴身黑色战甲、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子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
薛枭立刻站起身,收敛了所有气息,对着女子微微躬身拱手,态度恭敬:“都统。”
女子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事情出了点意外。脱离计划未能完全成功,还有四层星空没有按计划化为混沌。”
薛枭保持躬身的姿态,没有接口,静待下文。
女子继续道:“战堡星空,以及位于它下方的三个底层星空。我动用权限进行了时光回溯探查,发现那里的深渊出现了异常。临近这几层星空的深渊怪兽被大规模、持续性地清理了,导致此次深渊能量潮汐爆发时,冲击力不足,未能完全撕裂星空壁垒。”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解读回溯看到的模糊景象:“更奇怪的是,位于最底层的‘神灵星空’,本应作为虫族突破的跳板和能量缓冲区的,却比预定时间早得多地就彻底化为了混沌死地,导致那条隐藏的虚空通道也提前崩溃失效了。虫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