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一侧,是刀削斧劈般的灰黑色岩壁,另一侧则是一处难得的缓坡,经年累月的河水冲刷,在此沉淀出一片宽阔洁白、细腻如粉的河滩,恍若星海中的一处微型沙海。
巍峨的“薪火号”,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静静停泊在峡谷阴影之中,利用高效吸能装甲层与周遭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与战舰的冷峻沉默不同,下方的河滩上,却是一派难得一见的鲜活景象。
连续数日高度紧张的战斗与奔波后,这是“薪火号”在此停留的第三天,王进特许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尤其是对那些刚刚摆脱邪神侵蚀、重获新生的同胞而言,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同伴的笑脸,远比任何药物更能抚平灵魂的创伤。
聂朵朵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浅青色短衫和长裤,赤着双足,在细软的沙滩上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河谷。她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同样穿着简单青衫的女子,大多是近期解救出来的矿工,此刻她们暂时忘却了苦役的噩梦,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属于正常生活的轻松与好奇。
虽然记忆仍残缺,身体也尚虚弱,但本能地对这阳光、沙滩和自由的气息感到欣喜。
“远尚哥!再低一点!再快一点!”聂朵朵朝着空中挥手,脸颊因兴奋而泛红。
空中,一架流线型的“柳叶镖”战斗艇如同灵动的雨燕,一个轻巧的俯冲,几乎是贴着河面疾驰而过。驾驶舱内,梁远尚嘴角噙着笑,稳稳操控着操纵杆,回应着少女的呼喊。柳叶镖尾部喷出淡淡的能量光焰,速度骤然提升。
“哗——!”
战斗艇高速掠过河面,带起的巨大波浪如同一条水龙,猛地扑向河滩!
“呀!”
“哈哈哈!朵朵你害惨我们啦!”
“全湿了,全湿了!”
正准备去河里摸鱼的于泓首当其冲,被浇了个透心凉,刚梳理好的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显得颇为狼狈。
正在沙滩上嬉闹的女子们更是惊笑着四散躲避,却难免裙袂尽湿,薄薄的青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曲线,引来不少年轻将士偷偷张望。
于泓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本想抱怨几句,目光却一下子黏在了不远处同样被淋湿的俞家妹妹俞婉玲身上。小姑娘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白皙的脖颈边,脸颊红扑扑的,竟有种出水芙蓉般的清丽。
于大公子顿时觉得这水泼得简直妙极了!他瞬间忘了那点小小的不爽,屁颠屁颠地就跑过去,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干净柔软的干毛巾,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凑到俞婉玲身边:“婉玲妹妹,没吓着吧?快擦擦,别着凉了!这朵朵也太胡闹了,回头我说她!”
俞婉玲性格略显内向,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得过分的于大哥,脸颊更红了,小声道了句谢,接过毛巾,却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擦拭。于泓也不觉尴尬,就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引得周围相熟的老队员发出善意的哄笑。
另一边,几堆篝火已经燃起。石柱、李虎等一帮敢为营出来的老兄弟,和许多新加入的、体格恢复不错的将士一起,抬着刚刚从附近山林猎来的几头肥大麂子和其他野味,就在河边清洗处理。
石柱手持一柄锋利的短刀,动作娴熟地分割着兽肉,瓮声瓮气地指挥着:“这边穿串,那边架起来烤!肥油别扔,烤起来才香!”
篝火舔舐着串好的肉块和架在火上的整条兽腿,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某种调料的辛香,很快弥漫开来,勾得人口舌生津。不少正在休息的队员忍不住围拢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渐渐变得金黄的烤肉,不时发出“好了没?”“真香啊!”的赞叹。
稍远些的河畔,郭浩和俞家姐姐俞婉清正并肩慢行。郭浩性子沉稳,平日里多在炼器工坊埋头钻研,此刻脱下了沾染油污的工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劲装,倒也显得精神利落。
俞婉清性子比妹妹婉玲沉静许多,经历磨难后更添了几分坚韧。她安静地听着郭浩低声介绍着河边一些奇特的鹅卵石材质,偶尔轻声回应一句。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何时,郭浩的手悄悄握住了俞婉清微凉的手指。俞婉清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只是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目光低垂,落在两人交织的影子上。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气氛宁静而温馨。
河滩上,欢笑声、烤肉声、水流声、柳叶镖偶尔掠过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而珍贵的画卷。这是血与火的间隙中,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安宁,是历经磨难后,对生活最本真的渴望与享受。
然而,与河滩上的欢快松弛截然不同,“薪火号”舰桥下方的核心会议室内,气氛却凝重如铁。
王进静坐于舰长位,徐老、韩彩丽、吕成泽、黄彦、曹文意、蒋明书等所有核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