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两侧半人高的枯草丛中,猛地一阵窸窣乱响!
“哗啦”一下,钻出十几个黑影!
这些人个个皮肤黝黑发亮,头发卷曲,穿着混杂的皮袄破布,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木棒,脸上带着蛮横嚣张的狞笑,堵住了去路。
正是夫子口中从不事生产、专事劫掠的黢族人!
为首一个壮汉刚张开嘴,似乎想吼出那套“此山是我开”的废话——
“咻!”
一支铁箭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没入他的咽喉!
壮汉脸上的狞笑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嗬嗬两声,仰天便倒。
“咻!咻!”
周大莽动作快得惊人,弓弦连响,又是两箭电射而出,精准地钉入另外两名黢族强盗的胸膛!
惨叫声这才炸开!
剩下的黢族人惊呆了,他们打劫过不少过往行旅,尤其是落单的炎黄族人,多是忍气吞声给些买路钱,何曾见过这般二话不说直接下死手的狠人?
“杀了他!”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剩下的十来个黢族强盗如梦初醒,惊怒交加地挥舞着兵器,黑压压地冲了上来。
他们人多势众,不信对方能一直射箭。
周大莽面色冷硬,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亢奋。
他再次开弓,嗖嗖两箭,射翻冲在最前面的两人,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长弓往地上一扔,反手“锵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低吼一声,竟主动迎着一群强盗冲杀过去!
“保护族人!杀光这些鬣狗!”一个陌生的、充满血性的念头在他脑中轰鸣,驱散了一切犹豫和恐惧!
王进完全懵了。
他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咽喉中箭,鲜血喷溅,看着冰冷的刀锋劈开皮肉,听着凄厉的惨叫和怒吼……
这不是电影,不是游戏,是真实无比的杀戮现场!
浓烈的血腥气冲入鼻腔,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和野蛮。
而那边,周大莽如同猛虎入羊群!他刀法狠辣简洁,毫无花哨,全是战场上搏命的招式,仗着《莽牛劲》打熬出的气力和《疾风步》闪转的灵便,每一次挥刀都必然见血!
又是两个黢族人惨叫着倒下。
这群乌合之众的强盗彻底崩溃了。
他们想不通,不是说炎黄族人都温和谦让吗?不是最好欺负吗?今天怎么碰上这么个杀神?一言不发就开杀,还如此凶悍!
恐惧压过了贪婪,剩下五六人发一声喊,转身就往山路两旁的林子里拼命逃窜。
周大莽追出几步,砍翻一个落在最后的,看着其他人消失在密林中,便也不再追赶。
他停下来,以刀拄地,弯腰呼呼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汗水混着溅上的血滴滚落。一番剧烈搏杀,对他消耗也是极大。
王进强迫自己移开看向地上尸体的目光,胃里依旧难受,但一种奇异的冰冷感开始取代最初的恐惧。
他深吸几口气,走到一具黢族尸体旁,捡起了一把掉落腰刀。
刀很沉,锈迹斑斑,刃口却磨得发亮。
他握着刀,走到那两个被箭射伤、倒在地上一时未死、正痛苦呻吟的黢族强盗面前。
那两个黢族人看到王进瘦小的身影和手中扬起的腰刀,眼中露出极度恐惧,啊啊地怪叫着,试图爬开。
王进举起了刀,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父母最后的身影,闪过那末日般的景象,闪过周大莽方才搏杀时的勇猛,闪过“非我炎黄血脉者,皆为异族”的教诲,更闪过“异族尸骸,即为薪柴”的冰冷信息!
一种混杂着仇恨、恐惧、决绝和必须活下去的执念,猛地冲垮了犹豫!
他猛地睁眼,眼中再无迟疑,只有一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刀光落下!
噗!噗!噗!
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直到手臂酸麻,直到那怪叫声彻底消失,只剩下令人作呕的砍斫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当他停下来时,只觉得浑身脱力,拄着刀大口喘息,脸上溅满了温热血点。
周大莽已经缓过气来,他走到王进身边,看着眼前惨烈景象和这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少年,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好些了?”
王进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却比之前更深沉了些。他点点头,看向周大莽身上:“大莽哥,你没受伤吧?”
周大莽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没有。妈的,今天也是邪门,看到这帮黢狗跳出来,老子脑子一热,就想把他们全宰了!平日遇上,最多给点散碎银子打发……不过也好,总算出了口恶气,还有点意外收获。”
他指着地上散落的七八把劣质刀剑和从尸体上搜刮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