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砖残垣间,玄色的城砖被血浸透,凝结成深浅不一的暗红,风一吹,卷起的沙尘都带着浓重的腥甜。
城门洞下,横七竖八地堆着兵刃与尸骸,有草原铁骑的皮甲弯刀,也有冀州守军的残破铠甲。几名幸存的士兵正佝偻着身子清理战场,他们的甲胄布满刀痕箭孔,脸上沾着血污与尘土,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唯有搬动尸身时,手臂肌肉的颤抖才显露出一丝生机。偶尔有未凉透的战马发出悲鸣,蹄子刨着地面,却再也站不起来,很快便被士兵们含泪了结。
城内的街道更是一片狼藉。曾经繁华的商铺如今门窗尽碎,货架倾倒,散落的货物被马蹄踏得稀烂。墙角下,几位老妇抱着死去的亲人失声痛哭,哭声嘶哑得如同破锣,却被远处传来的伤员呻吟盖过。临时搭建的伤兵营设在城隍庙中,香火早已断绝,神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廊下挤满了哀嚎的士兵,郎中们满头大汗地清创、缝合,血盆里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依旧供不应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