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在炕上躺了一上午才勉强能下地,脸色还是白,走路腿发软。老吴说这是内息耗尽的症状,得养几天。可哪还有几天?关外那些根须不会等。
赵煜也累得够呛,胸口又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点。王大夫早上给他把脉,说蚀力暂时稳住了,可魂石的能量明显减弱——昨晚截断根须消耗太大。
“两块魂石,顶多再撑三四次那样的消耗。”王大夫忧心忡忡,“协理,不能再冒险了。”
赵煜没说话,只是摩挲着怀里的石头。温润感确实淡了些,像炉火将熄时的余温。
早饭后,郭威派人来请。将军府大堂里气氛凝重,几个校尉都在,还有个穿布衣的老头,赵煜没见过。
“赵协理,”郭威介绍,“这位是关里的老文书刘先生,在北境待了四十年,掌故熟。您昨天说北狄那边可能流通过类似魂石的玉石,我请他来问问。”
刘先生很瘦,背有点驼,但眼睛很亮。他给赵煜拱了拱手,说话慢悠悠的:“赵大人问的那种玉石,老朽确实听过。约莫七八年前吧,有一支从草原深处来的商队,在关内待了半个月,卖的就是那种石头。他们管那叫‘温心玉’,说是草原大萨满祈福过的,能驱邪避凶。”
“那些石头什么样子?”赵煜问。
“灰白色,温润,握久了会发热。”刘先生回忆,“形状不规则,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鸽卵。当时卖得很贵,一颗鸽卵大小的就要五十两银子。关里有些富户买了,说是给老人孩子戴,能安神。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出事了。”刘先生压低声音,“买了石头的人家,陆续有人开始做怪梦,梦见眼睛——很多眼睛,盯着看。还有人开始说胡话,念叨什么‘门’啊‘钥匙’啊。最惨的是东街李掌柜家的小孙子,才六岁,戴了那石头不到一个月,突然高烧不退,昏迷三天,醒来后……人就痴傻了,只会说两个字:‘回家’。”
回家。又是这个词。
赵煜心里一紧:“那些石头后来呢?”
“官府出面收了,说是邪物,集中销毁了。”刘先生说,“但老朽听说,销毁那天下大雨,看守的人偷懒,有几块石头没烧透,被人捡走了。具体落到谁手里,不知道。”
没烧透,被人捡走。如果真是魂石,普通火烧不坏,很可能被人当成宝贝私藏了。
“刘先生还记得那支商队的来路吗?”
“记得,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叫巴特尔,说是从‘白狼谷’那边来的。”刘先生顿了顿,“白狼谷在草原深处,终年积雪,北狄人都很少去。传说那里有前朝遗迹,但进去的人大多没出来。”
白狼谷。前朝遗迹。赵煜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件事,”刘先生犹豫了一下,“关于雾吞口……老朽年轻时候,听守关的老兵提过一嘴,说雾吞口底下其实有个‘门’,前朝时候封死的,钥匙分成三份,藏在三个地方。具体哪三个地方,没人知道,但传说其中一份……就在定远关。”
一份在定远关?赵煜和郭威对视一眼。
“刘先生,这传说有更具体的吗?”郭威问。
“没有了,都是老辈人随口说的,真真假假分不清。”刘先生摇头,“但老朽记得,说这话的老兵后来死得蹊跷——说是夜里巡关时失足摔下城墙,但有人看见他摔下去前,手里攥着个东西,发着光。”
发光的东西?魂石?还是别的?
赵煜谢过刘先生,让他先回去休息。等屋里只剩郭威和几个心腹时,他才开口:
“将军,关里可能真藏着一份‘钥匙’——可能是魂石,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得找。”
“怎么找?”郭威苦笑,“定远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千号人,仓库、民宅、军营……藏个东西太容易了。总不能挨家挨户搜吧?那会乱套的。”
确实。而且如果钥匙真在关里,藏它的人肯定不会轻易让人找到。
“先暗中查。”赵煜想了想,“查那些七八年前买过‘温心玉’的人家,查关里有没有突然暴富或者行为异常的人。还有……查关里有没有出现类似根须的东西。”
“根须在关里?”郭威一惊。
“不一定,但得防着。”赵煜说,“那些根须是能量体,能在地下穿行。关墙挡得住怪物,不一定挡得住能量渗透。”
这话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如果根须真的渗进关内,那关里也不安全了。
议定后,众人分头行动。郭威派人暗中调查,赵煜则回驿馆休息——他身体撑不住了,得缓口气。
路过天机阁住的东厢时,听见里头有争吵声。疤脸汉子的嗓门压得很低,但能听出火气:“……你清醒点!那玩意儿不能碰!”
“必须碰。”是陈先生的声音,冷静得反常,“它是钥匙的一部分,没有它,门打不开。”
“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