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蓝色的尖头,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模糊的幽光。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赵煜屏住呼吸,看着那尖头一点点逼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胸口那硬结都跟着发麻。
一尺,半尺,三寸……
尖头终于触碰到了那片区域的中心地面!
夜枭搭在扳机上的右手食指,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扣下!
“咔——嘣!”
竹竿尾部的简陋杠杆和绳索瞬间绷紧,将夜枭手臂前送的力量放大、传导!那截残骸里的精密机关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几个微小齿轮肉眼可见地颤抖、变形,但终究完成了最后一次传动!
暗蓝尖头得到这股被损耗了大半、却依旧凶悍的力量,像颗被投石机抛出的顽石,狠狠凿向地面!
“噗!”
一声闷响,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尖头深深扎进了被能量浸染得异常坚硬的冻土,直没至“柄”!碎土飞溅!
成了?!
这个念头刚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异变陡生!
被凿击的地面,那层刚刚被“水滴”暂时逼开的暗红色能量,仿佛受到了最激烈的挑衅,猛地“沸腾”起来!不是光,而是一种肉眼可见的、空气剧烈扭曲的波纹,以凿击点为中心,轰然向四周炸开!
“退!”赵煜嘶声吼道,声音被狂风撕碎。
夜枭反应快到了极致,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就已经开始抽竿后撤。但那股爆发的能量波纹扩散得太快,瞬间就扫过了竹竿的前端。
“嗤——!”
绑扎装置用的麻绳、加固的铜片、甚至那截暗蓝残件的一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腐朽、然后化为齑粉!竹竿前端寸寸碎裂!
夜枭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冷狂暴的力量顺着竹竿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如同被无数冰针攒刺,竹竿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被抢上来的高顺一把拖住,疾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片“安全窗口”彻底消失,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场在原地疯狂涌动、旋转,发出低沉呜咽般的声响,范围甚至比之前扩大了将近一倍!暗红色的光纹在泥土下明灭闪烁,透着不详。
失败了?不仅没拿到铜盒,还彻底激怒了陷阱?
赵煜心脏沉到了谷底,但目光却死死盯着那能量狂乱涌动的中心。刚才那一凿……
“看!”趴在假山石后的陆明远,忽然颤声指着那边,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希冀而扭曲。
只见在那片疯狂涌动的暗红能量场中心偏一点的位置,被暗蓝尖头凿开的那个小孔洞边缘,泥土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一点……非土非石的、暗沉的金色反光?
不是铜盒!是别的什么东西?还是铜盒的一角?
没等他们看清,更猛烈的能量爆发从那小孔洞里喷涌而出,混合着周围狂暴的能量场,形成一道暗红色的、扭曲的气旋,直冲而上,搅动了上方枯槐的枝桠!
而就在这混乱的能量喷发中,一点小小的、不起眼的黑影,被气旋从那个小孔洞里“抛”了出来,划过一道低矮的抛物线,“啪”一声,落在了离能量场边缘不到三尺的一丛枯草里。
那东西很小,落在草里几乎看不见。
但一直全神贯注盯着的赵煜看见了。高顺和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夜枭也看见了。
“东西!有东西被崩出来了!”高顺疾声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的警惕。
可那东西落点太刁,就在能量场边缘。现在整个陷阱像被捅了马蜂窝,狂暴的能量肆虐,别说去捡,靠近五步之内恐怕都有危险。
“等不了!能量在衰减,但范围在扩大,可能触发别的变化!”夜枭哑声道,他右臂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惨白。
赵煜脑子飞快转动。陷阱被激发后的狂暴期……能量在扩散,但中心强度会不会有个短暂的“空洞”?或者,能量都往上喷发了,边缘地带的杀伤力……
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落在不远处一段被风吹倒、半埋在雪里的枯树干上。树干不粗,但很长。
“石峰!”赵煜低喝,“把那枯树干拖过来!横着,慢慢往那东西落点推!别进能量场,就在边缘,试着把它拨出来!”
石峰应了一声,和老猫一起冲过去,合力将那截沉甸甸的湿冷枯木拖了过来。两人趴在离能量场边缘七八步远的地方,用枯木的一端,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伸向那丛枯草。
枯木前端慢慢探入能量场边缘。滋滋的轻微声响中,接触部位的树皮迅速变黑、碳化。但枯木够长,受影响的主要是最前端。
一点点,再一点点……终于,枯木前端碰到了那个小东西。
石峰屏住呼吸,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一挑——
一个约莫半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黑乎乎的东西,从枯草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