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消失,是像水渗进海绵一样,被玉板吸收了。紧接着,被朱砂划过的地方,玉板内部的光点开始重新排列、组合,形成新的图案。
第一幅图案显现出来:是一个简单的人形轮廓,体内画着几条发光的线条,线条的走向……和赵煜体内星纹的蔓延路径,有七八分相似。图案旁边浮现出几行细小的、扭曲的古篆字。
陆明远立刻凑近,眼睛几乎贴到玉板上,快速辨认:“‘星纹初显,循经而走,三日过肩,七日及心……若无外力压制,心脉蚀化则亡’……这是星纹扩散的基础规律描述。”
他话音未落,第二幅图案出现了。这次复杂得多,是许多个人形轮廓叠在一起,每个人体内的发光线条走向都不同,有的只到手臂,有的蔓延全身,有的在胸口位置纠缠成团。图案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不同个体的星纹变异图谱!”陆明远呼吸急促,“原来星纹的扩散路径不是固定的,会因个人体质、接触的星力纯度、甚至情绪状态而产生差异……难怪殿下的扩散速度比笔记里记载的快这么多!”
赵煜没空细听。他全部精力都用在对抗疼痛和维持手指的稳定上。指尖每移动一寸,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胸口那股憋闷感越来越重,喉咙里又开始泛起血腥味。
第三幅图案开始显现。这次不是人形,而是一个复杂的、多层套叠的几何图形,像是某种阵法结构。图形中央有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光点,周围有许多暗红色的细线向它汇聚。
“蚀力转化阵……”陆明远声音发颤,“原来蚀力和星力是同源能量的两种不同表现形式……通过特定阵法,可以将暴烈的蚀力转化为相对温和的星力,反之亦然。周衡的蚀星教,恐怕就是掌握了部分转化技术,才造出那些蚀化体……”
图案旁边又浮现文字。陆明远快速解读:“‘然转化凶险,稍有不慎,则蚀力反噬,宿主蚀化加剧……唯有‘镇星符’可定阴阳,调和二力……’”
镇星符。又是镇星符。
赵煜手指一顿。就这么一顿的功夫,玉板上的图案开始变得不稳定,光点乱窜,像是要消散。他连忙集中精神,继续勾勒。
第四幅图案只显现了一半——是个模糊的人形,体内银白色和暗红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图案旁边只浮现出两个字:“逆转”。
“逆转?!”陆明远眼睛瞪大,“星纹侵蚀可以逆转?这……这怎么可能?我祖父笔记里从来没提过……”
话没说完,赵煜猛地咳出一口血!
暗红色的血沫喷在玉板上,和朱砂混在一起。玉板内部的光点瞬间乱成一团,所有图案和文字同时闪烁、扭曲,然后——熄灭了。
玉板恢复了原状,内部光点继续缓缓流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煜整个人瘫在木板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左肩的星纹灼痛达到了顶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
“殿下!”王大夫扑过来,几根金针迅速扎进他心口周围的穴位。一股暖流暂时护住了心脉,但那种被攥紧的感觉只是减轻了一点点。
“玉板……”赵煜嘶声说,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沾了他血的玉板。
陆明远手忙脚乱地用布擦掉玉板上的血污,但已经晚了。玉板表面温润依旧,内部光点流转如常,但刚才显现的那些图案和文字,再也回不来了。
“信息……太庞杂了。”陆明远脸色惨白,“玉板就像个装满了书的库房,殿下您的星纹共鸣只是打开了门,朱砂临摹是让我们瞥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可刚才那一口血……等于把门又关上了。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而且玉板有自我保护机制。同一种开启方式,短时间内只能用一次。下一次……至少得等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赵煜只剩不到一天了。
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赵煜粗重的喘息声和王大夫施针时极轻微的破空声。
老猫一拳砸在墙上,土坯墙簌簌掉灰。阿木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石峰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夜枭探下半个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高统领来了!说有急事!”
高顺很快下来,一身黑色劲装,披风上还沾着夜露。他看见赵煜的样子,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但没多问,直接说:“殿下,独眼招了。”
“招了什么?”
“第一,周衡确实还有后手。”高顺语速很快,“独眼说,腊月十五观星台之战前,周衡秘密安排了三批人离京。一批往北,一批往南,还有一批……进了宫。”
“进宫?”石峰一惊,“宫里还有他们的人?”
“不是宫里的人,是东西。”高顺脸色难看,“独眼交代,周衡从西山矿洞的藏宝室里取走了一样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铜盒,里面装着什么他不知道,但周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