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重新跪回蒲团。孙定方也退回文官队列。高顺继续按刀站立。
但赵煜看见,孙定方退回队列时,左手在身侧极快地做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两下。
两下?什么意思?
他还没想明白,忽然听见东侧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石峰他们得手了。
几乎是同时,台上异变陡生!
香案底下突然“嗤”地冒出一股黑烟!烟雾迅速扩散,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台下顿时大乱!
“护驾!”高顺厉喝,拔刀挡在太子身前。几个皇城司的人扑向黑烟冒出的位置。
但不止一处。台阶缝隙、蒲团底下、甚至某个灯笼里,同时冒出了黑烟!转眼间,观星台上烟雾弥漫,视线模糊,只听见一片咳嗽声和惊呼声。
蚀心雷的引信被点燃了?不对,还没到戌时三刻。是有人提前触发了?
赵煜心里一紧,抓起血源视界眼镜戴上。暗红视野里,台上那些红色光点正在剧烈闪烁——是蚀心雷被激活了,但还没炸。烟雾是前奏,蚀力泄漏?
他看见烟雾里,那几个蓝衣官员正快速向台子边缘移动,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是引爆装置?
“拦住他们!”赵煜朝石峰那边低吼。
石峰他们已经解决了三个蓝衣内应,正往回撤,听见喊声,立刻扑向烟雾。但烟雾太浓,看不清人。
台上,高顺的声音穿透混乱:“禁军听令!封台!任何人不得离开!”
禁军立刻围住观星台,长枪对外。但烟雾里人影幢幢,分不清敌我。
赵煜咬咬牙,从排水沟里爬出来,猫腰冲向观星台。腰伤疼得像要裂开,但他顾不上。他得上去,得在蚀心雷炸之前找到引爆装置。
刚冲到台子底下,忽然从阴影里窜出个人,一刀劈向他面门!赵煜侧身躲过,反手抽出短刀格挡。火星四溅,对方力道很大,震得他手腕发麻。
是个穿蓝衣的汉子,蒙着面,眼神凶狠。不是官员,是影卫。
两人在台下阴影里快速过了几招。赵煜腰伤使不上力,只能靠身法周旋。对方刀法狠辣,招招奔要害。赵煜一个翻滚躲开劈砍,顺手从怀里摸出那个贿赂硬币,掰开,两片薄刀片夹在指间,甩手射出!
对方挥刀格开一片,另一片却扎进了他肩窝。汉子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赵煜趁机扑上,短刀刺入他肋下。汉子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赵煜喘着气,拔出刀,正要继续上台,忽然听见台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不是草原狼的哨,是蚀星教用的那种金属簧片哨。
哨音响过,台上那些闪烁的红色光点突然同时熄灭!
蚀心雷被解除了?还是……延迟了?
赵煜愣了下,戴回眼镜看去。果然,那些红色光点都暗下去了,只剩下微弱的、残留的能量信号。烟雾也开始慢慢散去。
台上人影渐渐清晰。高顺护着太子站在台中央,周围倒着七八个人,有蓝衣的,也有禁军。孙定方站在文官队列前,脸色铁青。
“孙尚书,”高顺的声音冷得像冰,“台上混入刺客,点燃毒烟,意图谋害太子。此事,你兵部协防不力,该当何罪?”
孙定方盯着高顺,忽然笑了:“高统领好手段。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
话音未落,观星台外围忽然传来阵阵喊杀声!紧接着是兵刃相交的铿锵声和惨叫声!
赵煜回头看去,只见观星台西侧、南侧的禁军阵列突然大乱!一群穿着杂色衣服、但动作整齐凶狠的人从暗处杀出,见人就砍!是蚀星教的伏兵!
“护驾!结阵!”高顺厉喝。台上剩余的禁军迅速收缩,把太子和官员们围在中间。
但蚀星教的人太多了,至少上百,而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禁军虽然精锐,但猝不及防,阵线很快被冲开几道口子。
赵煜看见,蚀星教的人群里,有几个身影格外扎眼——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一刀下去能劈断禁军的枪杆。是蚀化人。
“石峰!”赵煜朝烟雾里喊,“带人撤回来!上台,护住太子!”
石峰几人从烟雾里冲出,身上都挂了彩,但没大碍。他们快速冲上台子,和高顺的人汇合,结成个小圆阵,把太子护在中间。
赵煜也跟着冲上去。腰伤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握紧短刀,站在石峰身边。
蚀星教的人已经冲到了台子底下,正往上涌。禁军拼死抵挡,但人数劣势,节节后退。
“高顺!”孙定方忽然高声说,“你现在投降,我保你全尸!”
高顺冷笑:“孙定方,你勾结邪教,谋逆篡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死的是你!”孙定方一挥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