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拿起木鸟。入手轻飘飘的,那晶体碎块在鸟肚子里晃荡,发出极轻微的“咔啦”声。他凑近了看,鸟翅膀下面有个极小的凹槽,像是能按下去。
“李掌柜说,那人放下盒子就走了,一句话没说。”胡四道,“我检查过了,盒子和鸟都没机关,就是普通的木头。但这蚀力结晶……放这儿是什么意思?”
警告?挑衅?还是别的什么?赵煜猜不透。他把木鸟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左手腕内侧的虚拟屏幕悄然浮现:
【物品识别:发条信使(生化奇兵)】
【效果:上紧发条后可沿直线爬行或滚动,内置简易触发机关,抵达终点或受到撞击时会激活内部蚀力结晶,释放微量蚀力烟雾,覆盖半径三步范围。一次性使用。】
【发现者:胡四(神秘道士放置于棺材铺)】
【合理化解释:蚀星教用于传递警告或制造混乱的小型机关,利用发条驱动和蚀力结晶制成,常用于标记或骚扰。】
发条信使。腊月十五的抽奖物品。
赵煜心里冷笑。蚀星教这是明目张胆地挑衅,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你们在哪儿,随时能找上门。
他把木鸟递给胡四:“收着,别碰那个凹槽。这东西触发后会释放蚀力烟雾,虽然量小,但沾上了也麻烦。”
胡四小心接过:“那道士会不会是……”
“周衡的人,或者灰鸦的人。”赵煜说,“不用管他。腊月十五他们有大动作,没工夫跟咱们玩这种小把戏。”
胡四点头,退了出去。赵煜躺回炕上,粥碗还搁在炕沿,已经凉了。他盯着房梁,脑子里却闪过那个木鸟的样子——拙劣的雕工,暗红的晶体,还有那个小小的凹槽。
蚀星教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警告?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可刚躺下没一会儿,外头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夜枭和老猫一起。
“殿下,”夜枭低声说,“东西都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再过目一遍?”
赵煜坐起来,点点头。两人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摊开在炕上:武器、干粮、水、药、还有那些特殊物件。
抓钩枪的金属丝换了新的,闪着暗光。光纤窥镜擦得锃亮,镜头澄澈。锯齿圆锯上了油,转动顺滑。信号枪装好了药弹,能量护盾发生器贴身放着,燃烧瓶用软布裹好,密码筒和星钥放在一起,血源视界眼镜收在皮套里。还有贿赂硬币、伤药葫芦、能量电池、伪装面罩、闪光尘……每一样都检查过,状态良好。
“药呢?”赵煜问。
老猫打开几个油纸包:“止血散三份,补气汤三份,清心丸三份。另外,按王大夫的方子,配了镇痛散两份——高顺给的那个药效太猛,这个温和些,能顶半个时辰。”
赵煜接过镇痛散的药包,揣进怀里。“兄弟们状态怎么样?”
“都憋着股劲。”夜枭说,“铁栓和阿木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胡四沉稳,石峰周全。至于我……”他咧了咧嘴,“早就想跟蚀星教真刀真枪干一场了。”
赵煜看了他一眼。夜枭跟了他三年,从北境到京城,一路生死,是最可靠的兄弟之一。
“今天这一仗,凶险。”赵煜说,“咱们的目标不是杀多少人,是阻止蚀心雷引爆,清理内应。记住,保命第一,完成任务第二。要是事不可为,立刻撤,别硬拼。”
“明白。”夜枭和老猫同时应声。
“申时出发。”赵煜最后说,“现在,都去休息。”
两人退出去。屋里又安静下来。
赵煜躺下,这次是真的累了。腰伤疼,星纹烫,脑子昏沉,但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个短暂的梦。梦见观星台上火光冲天,蚀化人如潮水般涌来,太子站在台中央,高顺带着皇城司的人拼死抵挡。而他站在台下,左肩的星纹突然炸开,银灰色的光吞没了若卿,也吞没了自己。
惊醒时,已是午时。外头传来李掌柜的声音,像是在张罗午饭。
赵煜坐起来,浑身冷汗。他擦了把脸,感觉精神好了些,但那种心悸感还在。梦里那种无力感,太真实了。
午饭是李掌柜端进来的:白米饭,一碟炒青菜,一碗萝卜炖肉。赵煜勉强吃了半碗,就推开了。心里有事,吃不下。
饭后,王大夫来了,非要给他伤口再上一次药。“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药得敷厚点。”老头一边涂药膏一边念叨,“记住,伤口再崩开,我可真没法子了。”
“知道了。”赵煜应着。等王大夫换完药,他撩开衣襟看了眼左肩的星纹。银灰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整个胸口,在皮肤底下交织成复杂的网状,像一张金属的蛛网。最中心那个六芒星图案,现在清晰得吓人,边缘甚至微微凸起,像是要破皮而出。
“这东西……”王大夫盯着星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