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志不清;若卿在观星台地下的能量夹缝里,等着他去救;周衡可能已经潜入京城,藏在暗处;腊月十五那天,观星台上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慢慢放松。可就在他快要迷糊过去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像是鸟叫的哨音。
赵煜猛地睁开眼睛。这是草原狼用的示警哨,三短一长,意思是“有情况,但未暴露”。
他立刻坐起来,忍着腰伤挪到窗边,掀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李掌柜在井边打水,胡四在劈柴,一切如常。但赵煜看见,夜枭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厢房屋顶上,像只黑猫,一动不动地盯着院墙外某个方向。
有尾巴。
赵煜放下窗缝,慢慢退回炕上。他没有惊动外面的人,只是静静等着。大约过了一刻钟,屋顶上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滑下来,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进来。
“殿下,”夜枭压低声音,“墙外有人,两个,扮成乞丐,在街对面蹲着,眼睛一直往院里瞟。看架势,是盯梢的,不是来动手的。”
“什么时候来的?”
“小半个时辰前。”夜枭说,“我出去转了一圈,发现他们不光盯咱们这儿,棺材铺前门和后巷都有眼线,总共六个,分三处。”
六个眼线,只是盯梢。蚀星教这是想摸清他们的底细,还是想等他们动?
“别惊动他们。”赵煜说,“让他们盯。咱们照常活动,该干嘛干嘛。但夜里加双岗,所有兄弟分两班,轮流睡。”
“是。”
夜枭退出去。赵煜躺回炕上,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蚀星教果然没闲着,他们在等,等腊月十四或者十五,等他们动起来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可他也没得选。腊月十四必须去杂役院,腊月十五必须上观星台。这是死局,也是唯一的路。
傍晚时分,李掌柜端了晚饭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今儿下午铺子里来了个生面孔,说是要订口棺材,但问东问西的,不像是真要买。”李掌柜压低声音,“我应付过去了,但那人走的时候,往院里瞟了好几眼。”
“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瘦高个,左脸有颗痣。”李掌柜说,“说话带点南边口音。”
左脸有颗痣,南边口音。赵煜想起夜枭之前打听孙记车马行时,那个老车夫描述的雇车人。是同一个人?
“他还说了什么?”
“没多说,就问了问棺材的价钱、木料,还问了问铺子开了多少年,家里几口人。”李掌柜皱眉,“我觉着不对劲,就多留了个心眼。他走后,我让铺子里的伙计跟了一段,看见他拐进了后街那条死胡同——就是咱们之前盯过的那个小院。”
顺天府后街小院,蚀星教藏蚀化人的地方。
“知道了。”赵煜说,“李掌柜,这两天铺子早点打烊,您也少出门。等过了腊月十五,就好了。”
李掌柜点点头,没多问,退了出去。
屋里点起了油灯。赵煜坐在炕上,看着跳跃的灯焰,心里盘算着。左脸有痣的南边人,可能是蚀星教在京城的某个头目,专门负责物资转运和据点管理。这人敢亲自来棺材铺探风,说明他们对李掌柜已经起疑了。
棺材铺不能待了。但腊月十四一早他们就要动身,只剩明天一天,现在换地方,反而容易暴露。
只能赌一把,赌蚀星教在腊月十五前不敢大动,只想盯死他们。
夜深了。赵煜躺下,腰伤还是疼,但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腊月十二就这么过去了,离腊月十四只剩一天,离腊月十五只剩两天。
时间不多了。
窗外,腊月十二的夜色,寂静而漫长。远处传来隐约的更夫梆子声,像是在倒数,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