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动了下,腰伤处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疼得他倒吸口凉气。左手腕也一跳一跳地胀痛,抽血的地方肿了,纱布底下发烫。
“别动。”王大夫的声音从炕边传来,老头儿眼睛熬得通红,正往炭盆里添炭,“昨晚上你发烧了,说胡话,折腾了半宿。”
赵煜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里衣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太子妃那边……有消息了么?”
“还没。”王大夫倒了碗温水递过来,“胡四天没亮就出去打探了,估摸快回来了。你先顾好自己吧,抽血伤元气,加上伤口没愈合,再这么折腾,真得垮。”
赵煜勉强喝了水,躺回去,盯着黑乎乎的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夜的梦——梦见星陨之墟那些玻璃罐子,梦见若卿坠入能量夹缝时回头看的眼神,梦见疤子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还有……梦见自己左肩的星纹像活了一样蔓延,爬满全身,最后把他裹成一具银灰色的雕像。
他猛地摇头,甩开这些念头。
外头传来极轻的敲门声,三短一长。石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是熬得浓稠的肉粥,上面撒了点姜末。
“殿下,吃点东西。”石峰把碗放在炕沿,“胡四回来了,在院里等着。”
“让他进来。”
胡四闪身进屋,带进一股寒气,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沫子。他脸色不大好,但眼睛里有点亮光。
“殿下,吴郎中递出消息了。”胡四压低声音,“太子妃服了您的血,三滴混温水,一个时辰后呼吸平稳了些,但没醒。吴郎中又给了三滴,到子时末,太子妃出了一身冷汗,把贴身丫鬟都吓着了,但汗出完后,脸色反而好了些,睡得安稳了。”
赵煜松了口气。有用。
“太子那边呢?”
“太子知道是您的血,没说什么,但让吴郎中继续用,小心观察。”胡四顿了顿,“不过孙定方留在太子府的眼线盯得紧,吴郎中配药都得当着他面儿。好在您的血混在药汤里,颜色深,看不出来。”
“太子妃中的毒,吴郎中判断出是什么了么?”
“他说像‘蚀心散’,但又不完全像。”胡四从怀里掏出张叠得极小的纸条,“这是他偷写的,夹在药渣里带出来的。”
赵煜接过纸条,就着炭盆的光看。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的:
「毒似蚀心散,但掺了别物。中毒者初期乏力、多梦,中期昏沉、谵妄,后期昏迷、脏器衰竭。太子妃在中期向后期过渡,幸及时。血有效,但需连用三日,每日六滴。另,太子府内院东南角梅林下有异,土色新翻,疑埋物。吴」
梅林下埋了东西?赵煜心里一紧。“石峰,让人通知高顺,查太子府梅林。”
“现在?孙定方的人守着……”
“让高顺想办法。”赵煜说,“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到,就别谈合作了。”
石峰点头:“我这就去传信。”
“还有,”赵煜叫住他,“让高顺派个懂堪舆或者机关的人去,别打草惊蛇。如果是蚀力装置,碰了可能有危险。”
“明白。”
石峰出去。胡四又说了些外头的消息:茶馆那片废墟被皇城司封了,说是“火场待查”,闲人免进。但暗地里,高顺的人还在那儿翻找,可能想找更多蚀星教的痕迹。
“殿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胡四问,“一直躲在李掌柜这儿也不是办法。”
“等。”赵煜说,“等太子妃好转,等腊月十四。这几天,让所有人都缩着,别出门。吃食让李掌柜从铺子里拿,药材……让老猫小心点采购,分多家买。”
胡四点头,退出去。赵煜慢慢把粥喝完,身上有了点热乎气,但人还是虚。王大夫给他换了手腕上的药,又看了看腰伤,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伤口颜色不对。”王大夫低声说,“发暗,边缘有点发黑。这不是好兆头,可能里头有坏死。”
“能治么?”
“得把坏死的肉剔掉,重新长。”王大夫看着他,“但你现在这身子骨,撑不住剔肉刮骨。先用药吊着,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赵煜没吭声。过了这阵子?要是过不去呢?
王大夫给他重新包扎好,又留下一瓶药丸:“止痛的,疼得受不了就吃一颗。但别多吃,伤肝。”
赵煜收下药瓶。王大夫走后,屋里又静下来。他躺回炕上,盯着房梁,脑子里全是事。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天色渐亮,窗纸透进灰白的光。李掌柜轻手轻脚进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
“殿下,铺子里今早收了件东西,您看看。”李掌柜把油纸包放在炕沿,“是个老主顾送来的,说是家里老人过世,整理遗物时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