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从前堂过来,脸色有些古怪:“殿下,外头来了个客人,点名要见您。”
“谁?”
“不认识,四十来岁,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像一般人。”胡四压低声音,“他说是从‘聚宝斋’来的,带了个信物。”
聚宝斋?赵煜想起太子给的玉佩。他让胡四把人请到后院厢房,自己扶着墙慢慢走过去。
来人已经在厢房里等着了,见赵煜进来,起身拱手:“赵公子。”他手里托着那块暖玉玉佩。
赵煜接过玉佩,确认无误:“阁下是?”
“聚宝斋掌柜,姓周。”中年人说话不急不缓,“太子殿下让我来传两句话。第一,今天午时,郎中会进府。第二,孙定方昨夜去了城西‘绿柳山庄’,半夜才回。山庄主人是吏部侍郎钱庸的远亲。”
钱庸?赵煜心里一紧。这位是三皇子余党的头目,太子登基后一直被打压,但树大根深,没彻底倒台。孙定方和他勾结?
“还有别的么?”
“暂时没有。”周掌柜说,“太子殿下说,他会按计划‘病重咳血’,请赵公子放心。另外,殿下提醒,高顺统领近日频繁出入宫中,似在调阅前朝工部旧档,可能也在查天工院的事。”
高顺查天工院?赵煜不动声色:“谢周掌柜传话。”
周掌柜告辞离开。赵煜捏着那块暖玉,手心微微出汗。钱庸掺和进来了……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三皇子余党、蚀星教、兵部尚书、甚至可能还有皇城司内部的问题,这些势力搅在一起,腊月十五那天的局面,怕是会失控。
他回到地窖,把周掌柜的话告诉了石峰。
“钱庸……”石峰眉头紧锁,“这人我听说过,三皇子倒台后表面老实,但私底下小动作不断。他跟孙定方勾搭上,不奇怪。”
“绿柳山庄得查。”赵煜说,“但不能咱们自己动手。把消息递给高顺,让他的人去查。孙定方去那儿,肯定不是喝茶聊天。”
“我这就去递信。”
石峰出去了。赵煜躺回草铺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摸出那个便携医疗站药匣,在手里把玩。乌木温润,玉石冰凉,盒身严丝合缝,像个实心木头疙瘩。
他试着回忆辐射游戏里开医疗站的手势——但那只是游戏,这世界的机关肯定不一样。他又试着按玉石,转盒子,都没反应。
正摆弄着,地窖口传来脚步声,夜枭下来了,手里拿着个油纸包。
“殿下,吴郎中进府了。”夜枭说,“咱们的人远远看着,太子府的人‘请’他进去的,没起冲突。这是吴郎中进府前托人捎出来的,说是给您的。”
赵煜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味药材:党参、黄芪、当归,都是常见的补气药材。但药材底下压着张纸条,上面是吴郎中匆忙写的一行字:
「府内熏香已换三处,药方已改。太子脉象虚浮,似有慢性中毒之兆,需时日调养。另,太子妃近日亦卧病,症状相似,疑同源。」
太子妃也病了?赵煜心里一沉。蚀星教这是要把太子一家都控制住?
他把纸条烧了,药材收起来。吴郎中既然能传出消息,说明暂时安全。但太子府里情况复杂,不能掉以轻心。
午时过后,天色更阴沉了,像是要下雪。赵煜腰疼得厉害,躺下休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听见地窖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石峰推门进来,脸色铁青:“殿下,出事了。”
赵煜立刻清醒:“怎么?”
“绿柳山庄那边……高顺的人去查了,扑了个空。”石峰咬牙,“山庄里人去楼空,像是刚撤走不久。但他们在山庄地下发现了个密室,里面……有蚀力反应残留,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碎布,深蓝色,料子和之前那块破布一样,是“青州蓝”。碎布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但那股腥味还在。
“又是蓝衣卫。”赵煜盯着碎布,“孙定方去绿柳山庄,可能是跟钱庸的人碰头,也可能是……交接蚀力相关的东西。”
“高顺那边怎么说?”
“他让人把密室封了,没声张。”石峰说,“但他让咱们最近小心,说蚀星教可能知道咱们在查他们,会有报复。”
报复?赵煜想起皇觉寺那两个失联的兄弟。
“茶馆周围加强戒备。”他说,“晚上加双岗,所有兄弟分两班,轮流休息。”
“已经安排了。”石峰顿了顿,“还有件事……殿下,您那个药匣,我刚才摆弄的时候,不小心碰着了玉石旁边一个小凸起,盒子‘咔’地响了一声。”
赵煜立刻坐起来:“打开了?”
“没全开,但盒盖弹开了一条缝。”石峰把药匣拿过来,“您看。”
赵煜接过药匣。果然,盒盖和盒身之间多了条细缝,大概能塞进一张纸。他试着撬开,但缝太小,手指伸不进去。
“那个凸起在哪儿?”
石峰指着盒盖玉石右侧,那里有个极小的、几乎和木质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