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王大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老头正往炭盆里添炭,“伤口昨晚上又出血了,我给你重新缝了两针。再折腾,真得落下病根。”
赵煜扭头看去。王大夫眼睛熬得通红,估计一宿没睡。胡四蹲在角落里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块抹布。石峰不在,应该是出去忙了。
“我睡了多久?”赵煜声音沙哑。
“三个时辰。”王大夫递过来一碗温水,“先把药喝了。”
药汤黑乎乎的,苦得人舌头发麻。赵煜一口气灌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外面……有什么动静?”
“石峰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是去李记棺材铺,跟夏将军的人接头。”胡四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还有,高顺那边又送了信来,压在灶台砖缝里,我取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赵煜拆开,里面是张纸条,字迹依旧潦草:
「西山事已知。矿洞外围已布暗哨,暂不动。孙记车马行昨夜有异动,三辆马车出城,往北郊‘皇觉寺’方向,车上似有重物。已派人跟。另,太子府近日频繁出入医官,疑有疾。你可借机接触,递消息。高。」
太子病了?赵煜眉头皱起。腊月十五皇上要去观星台斋戒,太子作为储君按理要陪同,这时候生病……是巧合,还是有人做手脚?
“北郊皇觉寺……”胡四凑过来看,“那地方早荒了,香火断了十几年,蚀星教把东西运那儿去干嘛?”
“可能是个中转点,或者藏东西的地方。”赵煜把纸条凑到炭盆边烧了,“等石峰回来,让他派两个机灵的兄弟,去皇觉寺附近探探,别靠近,远远盯着就行。”
“殿下,您这伤……”胡四欲言又止。
“死不了。”赵煜撑着坐起来,腰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没哼声,“夏春那边应该有新消息了。若卿的事,得尽快。”
话音刚落,地窖口的木板被掀开,石峰带着一股寒气钻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粗布棉袄,脸上皱纹很深,手里拎着个旧藤箱,看着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殿下,这位是老何,夏将军从北境派来的联络人,专管京城暗桩之间的消息传递。”石峰介绍。
老何放下藤箱,朝赵煜躬身行礼:“殿下。”
“何叔不必多礼。”赵煜摆手,“春姐有什么交代?”
老何打开藤箱,里面分了好几层,上层摆着些针线杂货,下层却是些卷起来的纸条和小物件。他翻出几封信,递给赵煜:“夏将军的信。还有,这是京城七个暗桩最新的联络方式和人员名单,有几个点已经重新激活了。”
赵煜先看信。夏春的笔迹依旧沉稳:
「煜弟:
西山矿洞之事已知,逍遥城总部已加派人手监视外围。周衡本人确认在西山,但行踪诡秘,极少露面。矿洞内蚀化体数量恐超预估,你务必不可再亲身涉险。
若卿之‘能量夹缝’定位有进展,坐标已缩小至观星台东北侧百步范围内,但具体入口仍模糊。腊月十五子时星力最盛,是你尝试感应之最佳时机,但切记需有护法。
另,京城暗桩‘徐记米行’掌柜徐有福,昨日意外身亡,说是‘失足落井’,但井边有挣扎痕迹。疑是内部清洗,我已令其余暗桩提高戒备。你与茶馆人员近期尽量减少外出。
附上各暗桩秘信方式及应急联络点。
姐 春」
赵煜心里一沉。徐记米行也是丽春院的暗桩,掌柜死了,还是“意外”。蚀星教在清除他们的情报网?还是内部有叛徒?
他把信递给石峰和胡四传看,自己拿起那份名单。七个暗桩,除了福顺茶馆、李记棺材铺,还有当铺、赌坊、甚至一家小妓院。每个点后面都标了掌柜姓名、接头暗号、以及备用联络方式。
“徐有福的死,查了么?”赵煜问老何。
“查了。”老何声音压低,“米行的伙计说,徐掌柜前晚还好好的,昨天早上就没露面,中午才发现淹死在自家后院的井里。井沿有抓痕,指甲缝里有麻绳纤维,像是被人捆了扔下去的。但顺天府来看了,说是‘醉酒失足’,草草结了案。”
“谁经手的?”
“顺天府一个姓钱的捕头。我打听过,这人平时手脚不干净,收钱办事是常事。”老何说,“但我没敢深查,怕打草惊蛇。”
赵煜点头。处理得对。
“春姐说暗桩要提高戒备,具体怎么安排?”
老何又从藤箱底层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叠裁剪好的黄纸,上面画着些奇怪的符号;几个小瓷瓶,贴着“驱虫”“止血”的标签;还有一把铜钱,看着普通,但边缘磨损得很均匀。
“这些是应急用的。”老何解释,“黄纸是信号符,遇到危险时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