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心脏猛地一沉。
“皇上那日身边护卫最少,观星台又僻静。”陆明远把密信放下,“蚀星教选这天动手,不是巧合。”
“他们要刺驾?”
“或者劫持。”陆明远说,“但凭几个蚀将,闯观星台还是太难。皇城司、禁军都不是摆设。除非……”
“除非他们有内应。”赵煜接口,“玄武门换防间隙,蓝衣者入——这蓝衣者,会不会是禁军的人?”
陆明远沉吟:“禁军常服是深红,不是蓝。但皇城司的缉查卫,日常便服是靛蓝。”
屋里静了静。
“高顺的人?”赵煜问。
“不一定是他指使。”陆明远摇头,“皇城司几千号人,被渗透几个不稀奇。但若真是皇城司的人参与,事情就麻烦了。”
赵煜从怀里掏出那个密码筒,放在几上。“这个,陆先生认得么?”
陆明远眼睛一亮,接过密码筒,手指抚过那些纹路。“前朝观星阁的‘璇玑密匣’。这东西很少见,我祖父的笔记里提过,说是用来传递星象密录的。”他试了试纹路旋转,“两层锁,外层的刻度对应天干地支,内层的符号是星宿名。要按特定顺序对齐,才能开。”
“您能开么?”
“我得试试。”陆明远起身,从里屋取出一本泛黄的旧册子,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类似的纹路图。“这是我祖父抄录的璇玑锁解法之一,但不一定对得上这个匣子的设定。每个密匣的解锁顺序都是单独设定的,像钥匙一样。”
他对照着图,开始慢慢旋转筒身。外层刻度转到“壬寅”,内层符号对齐“参宿”,然后轻轻一推——没动静。
“不对。”他又试另一种组合。
赵煜耐心等着。炭盆里的火噼啪响,茶渐渐凉了。陆明远试了七八种组合,密匣还是纹丝不动。
“麻烦了。”陆明远放下密匣,“这东西的解锁顺序,可能只有设置者知道。或者……有‘钥匙’。”
“钥匙?”
“嗯。”陆明远指着那个六边形凹槽,“这里原本应该插一块‘星钥’,就是观星阁特制的六边形星纹薄片。薄片里有独特的星力纹路,插进去,会自动引动锁芯,显出解锁标记。”
赵煜从怀里掏出那块能量耗尽的星纹薄片。“是这个么?”
陆明远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形状一样,但……”他摸了摸薄片表面,“星力纹路已经消散了,就是个空壳。可惜,若还有能量,插进去或许能激活。”
“还能充能么?”
“难。”陆明远摇头,“星力不是寻常能量,得去特定的地方——比如星陨之墟那种星力富集区。或者,找一块新的、有能量的星纹薄片。”
赵煜沉默了。星陨之墟远在北境,再去一趟根本不现实。新的星纹薄片……他上哪儿找?
“不过,”陆明远话锋一转,“还有个法子。高顺手里,可能有一块。”
“什么?”
“我祖父的笔记里提过,前朝覆灭时,观星阁的星钥流散出去几块。有一块被当时的皇城司指挥使收藏,后来代代相传。如果高顺真是陆文渊一脉暗中扶持上位的,他手里很可能有那块星钥。”
赵煜盯着密匣。“所以,要开这个,得找高顺。”
“还得他愿意帮忙。”陆明远把密匣推回来,“这东西里的情报,可能比这些册子密信加起来都重要。蚀星教用这么高级的密匣传递,里面装的,八成是核心计划,甚至朝中内应的名单。”
“那高顺那边……”
“我今天就递消息。”陆明远说,“但高顺这人谨慎,不会轻易见你。得让他相信,你手里的东西值得他冒险。”
“这些册子和密信不够?”
“够证明蚀星教的活动,但不够证明‘腊月十五’的具体计划。”陆明远指了指密匣,“关键在这里头。可要开这个,又得先取得高顺的信任——死循环。”
赵煜想了想。“如果……我告诉他,我能感应蚀力,能帮他找到蚀星教在京城的其他据点呢?”
陆明远愣了下,看向赵煜的左肩。“你的星纹,还能这么用?”
“在鬼市实验室里,星纹对蚀力有共鸣反应。”赵煜没说净化结晶的事,那太扎眼,“靠近蚀力源时,会发烫。距离越近,反应越强。”
陆明远若有所思。“这倒是个筹码。高顺一直在查蚀力异动,但他的人只能事后勘察现场,找不到源头。如果你能带他直捣黄龙……他会动心。”
“那就这么办。”赵煜起身,“陆先生尽快安排。腊月十五没几天了。”
“好。”陆明远也站起来,“最迟今晚,我会让人递话过去。但高顺若答应见,地点、时间都得听他安排。你得多带人手,防着点。”
“明白。”
从竹枝巷出来,已近午时。雾散了大半,日头还是惨白惨白的,没什么暖意。赵煜一行人往回走,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