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点头。蚀星教在京城经营多年,肯定有自己的一套遮掩手段。
“夏将军那边,”他问,“有新的消息么?”
石峰摇头:“信鸽最快也要今晚才能到。不过夏将军交代过,京城的联络点已经激活三个——一个茶馆,一个当铺,还有个棺材铺。都是丽春院的老桩子,若卿姑娘当年布的线。”
若卿。
赵煜捏着碗沿的手指紧了紧。“那些人……可靠么?”
“夏将军亲自核过。”石峰说,“三年前丽春院遭清洗,这几个点是若卿姑娘用‘死桩’法子保下来的。掌柜的都是老人,家小都在北境,没退路。”
“今天,”赵煜放下碗,“你挑两个人,跟我出去。其余的,分头去这三个点露个面,接上头。但不准多说,只告诉掌柜的:春姐的人进京了,等指令。”
“明白。”
石峰退出去。赵煜又坐了会儿,看着窗外天色从墨黑变成灰蓝。晨雾起来了,京城冬天的雾总是又厚又沉,吞掉屋瓦街巷,像要把一切都裹进潮湿的茧里。
他躺回床上,闭眼强迫自己睡了一个时辰。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星陨之墟的玻璃罐、疤子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蚀化熊怪那只嵌着晶体的眼睛、还有若卿最后推他进密道时,手腕上那截红绳。
醒来时,辰时刚过。
王大夫又来换了药。伤口没再渗脓,但红肿没消,老大夫一边涂药膏一边念叨:“再折腾,这条腰就废了。”赵煜没吭声,由着他用新纱布缠紧,疼得额头冒汗。
换好药,石峰已经备好了出门的衣裳——普通的棉布长衫,外罩灰鼠皮坎肩,看着像个小商户家的少爷。胡四和夜枭也换了装,一个扮车夫,一个扮随从。石峰自己挑了两个人,都是面相老实、扔人堆里找不着的类型。
“这两人,一个叫铁栓,一个叫阿木。”石峰介绍,“都是北境猎户出身,眼力好,脚程快,近身搏杀利索。”
赵煜看了眼,两人都垂着眼,站姿松垮,但肩膀和腰腿的线条骗不了人——那是常年跋涉狩猎练出来的筋骨。
“走吧。”他说。
从汇丰钱庄到陆明远给的地址,得穿过小半个西城。赵煜没坐车,慢慢走着去。晨雾还没散尽,街上行人不多,早点摊子的热气混在雾里,油条、豆浆、馄饨的香味飘过来。偶尔有拉粪车的驴子慢吞吞走过,车轱辘在石板路上碾出湿漉漉的印子。
胡四推着辆空板车跟在后面,车上堆着些麻袋,看着像送货的。夜枭和石峰一左一右隔着十来步,铁栓和阿木更远些,盯着前后街口。
陆明远给的地址在一条叫“竹枝巷”的僻静胡同里。巷子窄,两边是高墙,墙头探出些枯枝。走到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门环都锈了。
赵煜叩门——三下,停,再两下。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个驼背老仆,眼睛浑浊,打量了他们几眼,哑着嗓子问:“找谁?”
“陆先生约的,看货。”赵煜说。
老仆让开身子。几人进去,是个小天井,墙角堆着柴火,一口水井,井沿长满青苔。正屋门帘掀着,陆明远已经等在屋里了。
他还是昨天那身青布长衫,坐在炭盆边烤手,面前小几上摆着茶具。见赵煜进来,他起身拱手:“赵公子来了,坐。”
赵煜坐下,胡四和石峰留在门外,夜枭进了屋,站在门边阴影里。
“东西拿到了?”陆明远倒茶,手很稳。
赵煜从怀里取出那几本册子和密信,放在几上。陆明远没急着看,先推过来一杯热茶:“暖暖身子。你脸色不好,伤又重了?”
“还行。”赵煜接过茶,没喝,“陆先生先看看这些。”
陆明远这才拿起册子,一页页翻过去。他看得很慢,眉头越皱越紧,看到最后那行“种子二期灌注”时,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
“周衡疯了。”他放下册子,声音发冷,“用活人做蚀化实验,还是二期灌注……这是要造‘蚀将’。”
“蚀将?”
“前朝记载里的东西。”陆明远说,“星蚀计划后期,他们试图用蚀力灌注精锐士兵,造出战力远超常人的‘蚀将’。但实验失败了,被灌注的人要么疯要么死,活下来的也撑不过三个月。现在看来,周衡找到了改良的法子——或者,他不在乎人能活多久。”
赵煜想起黑风岭那些佣兵,还有鬼市实验室里的对话。“他们要这些蚀将干什么?”
“打仗。”陆明远说得直接,“或者,刺杀。”
他拿起那几封密信,一封封看完,最后停在那封提到“玄武门”的上头。“腊月十五……果然是他们选的日子。”
“什么日子?”
“前朝星蚀计划正式启动的日子。”陆明远抬眼,“也是当今皇上每年腊月十五,必去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