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不是被动的滋养,更像是那枚星纹薄片在感应到他极限状态下的强烈意志和身体需求后,自行释放出了一丝它内部封存的、与周围“星纹石髓”矿脉环境隐隐共鸣的特殊能量!这股能量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和“精准”,迅速渗透进他手臂疲惫僵硬的肌肉和紧绷的肌腱中,并非赋予他额外的力量,而是仿佛暂时润滑了那些因伤痛和透支而濒临罢工的纤维,减轻了发力时预料中应有的剧痛和阻碍!
不是操控能量,是道具响应!是这枚前朝遗物在特定环境(靠近同类矿脉)和宿主极限状态下,展现出的、超出基础功能的某种被动辅助特性!
赵煜心中剧震,但此刻无暇细究。机会稍纵即逝!他借着那股突如其来的、手臂肌肉纤维被“润滑”和痛感被暂时压制的奇异状态,五指猛地发力,狠狠抠进那冰冷滑腻的凿坑!脚下一蹬,腰肋处依旧爆开熟悉的剧痛,眼前发黑,但手臂上传来的支撑感和对痛楚的忍耐度,却比预想中好了不止一筹!
没有技巧,没有保留,纯粹是北境军旅锤炼出的、面对绝境时压榨最后一丝体能的狠劲,和一股“死也要死在前头”的戾气在支撑,**再加上此刻那枚星纹薄片被动提供的、对局部肌肉状态和痛感的微弱优化**。每一次移动,都像在刀尖上滚,但每一次手臂的抓握和发力,都比纯粹靠意志硬扛时多了一线成功的可能。
手指被岩石棱角割破,血混着岩壁的湿滑,但他只是更用力地抠进去,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星纹薄片持续传来那种短促的震动和清凉感,范围仅限于他正在发力的手臂和肩背区域,如同一个专注的工匠,在关键时刻为他处理最关键的“零件”。
下面的胡四看得心惊胆战,那盏提灯的光圈里,只能看到殿下绷紧如弓的脊背,和那双死死扣在岩壁上、青筋暴起、血迹斑斑却异常稳定的手。没有呼喊,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默的、近乎自毁般的攀爬。
短短两三丈,赵煜感觉自己像是爬了一辈子。当他终于颤抖着爬上对面的栈道,被胡四一把拉住时,那股来自星纹薄片的清凉感和震动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仿佛耗尽了这次被动响应的能量。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尤其是腰肋处叠加爆发的、排山倒海般的剧痛和虚脱,他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靠在岩壁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音。
胡四连忙给他喂了点水,又等了他好一会儿,直到赵煜的喘息稍稍平复,才重新将疤子背起,提起灯,继续向上。
栈道蜿蜒向上,时而穿过狭窄的岩缝,时而贴着陡峭的崖壁。他们走得很慢,既要小心脚下腐朽的木板,又要警惕黑暗中和水下的未知危险。但奇怪的是,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王头儿那队人,也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仿佛那些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只有栈道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新鲜的、被鞋底蹭掉的苔藓痕迹,证明不久前确实有人经过。
不知道向上攀爬了多久,也许有一个时辰,也许更久。赵煜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力在机械地挪动脚步,身体已经疼得近乎麻木,意识也有些恍惚。胡四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背着疤子,还要分心照顾赵煜,体力消耗巨大。
就在他们感觉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前方的栈道忽然拐进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岩台。岩台尽头,不再是继续向上的栈道,而是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约有两三丈,边缘是粗糙的岩石,但能看出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洞口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金属和尘埃气息的风,正从里面缓缓吹出。
而在洞口旁边的岩壁上,钉着一块锈蚀严重的铁牌,上面隐约还能辨认出几个前朝的文字。文仲不在这里,他们看不懂。
但赵煜和胡四都明白,这里,恐怕就是壁画上箭头所指的“出口”,或者……是通往“核心区”的入口。
他们终于到了。
胡四将疤子轻轻放下,自己也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气。赵煜也扶着岩壁,几乎站立不稳。
提灯的光芒,只能照亮洞口边缘很小的一片区域,洞内深处,依旧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寂静中,只有风声呜咽。
突然,赵煜怀里的星纹薄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急促的脉冲!与此同时,他心口那点七彩微光,也猛然加快了旋转速度!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危险与机遇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了赵煜全身。
他抬起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