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他稳住身形,忍着左臂的疼痛,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凑近去看。那似乎是一小块金属,颜色暗沉,几乎与深色的树皮融为一体。它被卡在树皮一道深深的裂缝底部,只露出一个扁平的、边缘光滑的角。
文仲心中一动。这荒山野林,兽道旁的树上,怎么会有这样一块明显经过加工的金属片?他小心地用指甲抠住那金属片的边缘,试了试,很紧。他让旁边的老兵帮忙扶住吴伯,自己腾出手,从怀里摸出那把用来撬开青铜匣的匕首,小心地插进树皮裂缝,抵住金属片下方,轻轻一撬。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金属片松动了。文仲将其取出,入手冰凉,比预想的要薄,大约两指宽,一寸多长,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一面平整,另一面似乎有些极浅的、规则的凹凸纹路。他擦去表面的湿滑苔藓,用手指仔细摩挲感受。那纹路……像是某种编号或者简易的符号?太模糊了,看不清。
“文先生,怎么了?”胡四注意到他停下,回头低声问。
“树上……嵌了块金属片。”文仲将东西递过去,“很薄,边缘光滑,像是什么东西上的碎片,或者……标签?”
胡四接过,入手冰凉轻薄,他也摸了摸那纹路,皱眉:“怪事。这林子不像是有人常来的样子。会不会是……猎人或者采药人留下的记号?或者是什么野兽从别处叼来的?”
“不像猎人的记号。”文仲摇头,“猎人用砍刀划树皮,或者绑布条。这金属片是嵌进去的,更像是……固定什么东西留下的,或者从什么东西上崩落下来,卡在这里了。”
他仔细端详着这块不起眼的金属片,虽然看不出更多名堂,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和之前发现的香烟卡、石髓板一样,都属于那个神秘而复杂的前朝遗留体系。他小心地将金属片收进怀里,和之前那些“前朝遗物”放在了一起。每一片微不足道的碎片,似乎都在拼凑着这幅令人不安的西山秘辛图景。
这个小插曲没有引起太多波澜,队伍继续在令人窒息的黑暗和腥腐气味中穿行。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感觉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就在众人觉得这林子仿佛没有尽头时,前方终于再次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水声,而且比之前更加宏大,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同时,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浓烈到了极点,呼吸间全是湿漉漉的感觉。
“到了!是三叠瀑!”疤子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队伍加快脚步,冲出密林。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他们已经来到了河边,但这里的地势极为奇特。河道在此处被硬生生劈开,形成三级落差巨大的阶梯,每一级都有数丈高,河水如同挣脱束缚的银龙,一层层飞泻而下,砸在底部的深潭中,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激起漫天的白色水雾,在星月微光下泛着朦胧的银晕。这就是“三叠瀑”。
而在第二级和第三级瀑布之间的岩壁上,由于常年的水流冲刷和地质构造,形成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巨大岩穴,岩穴上方垂挂着厚厚的水帘,像一道天然的门户,将后面的空间半遮半掩。这就是陈擎所说的“岩洞”了。果然隐蔽,若不是特意寻找,或者知道确切位置,在这黑夜和震耳水声的掩盖下,极难发现。
然而,岩穴前那片被水雾笼罩的、布满湿滑青苔的岩石平台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瀑布永不停歇的怒吼和水雾的冰冷潮湿。
“进去看看!”夜枭没有犹豫,示意落月和他一起,率先向着那道水帘后的岩穴摸去。两人身影很快没入翻腾的水雾和震耳欲聋的水声中。
其余人在平台边缘紧张等待。胡四安排还能动的老兵在四周警戒,眼睛不时扫向黑暗的河面和对岸的山林。文仲扶着吴伯坐下,张老拐则立刻扑到山猫担架旁,再次探查他的状况,脸色比这夜色还要灰败。
赵煜躺在担架上,透过水雾望着那黑黢黢的岩穴入口。右掌心的温热感此刻变得异常活跃,甚至带着一丝细微的“牵引”感,明确地指向岩穴深处。里面……有什么?陈擎?还是别的?
不多时,夜枭的身影从水帘后钻出,朝他们招了招手,脸色在朦胧水光中看不太清,但手势是安全的信号。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抬着担架,搀扶着伤员,小心翼翼地穿过飞溅的水珠和湿滑的岩石,钻进了瀑布后的岩穴。
岩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干燥得多。瀑布的水帘有效地隔绝了大部分水汽,里面竟然颇为清爽。地面是坚实的岩石,还算平整。最里面,竟然有一小堆已经熄灭但灰烬尚温的篝火痕迹,旁边散落着一些新鲜的脚印,还有几个用石头简单垒成的坐处。岩壁一角,堆着一些用油布盖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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