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的光柱也停了。看来若卿那一撞,不仅断了星坠之力的桥梁,也影响到了皇宫那边的“坐标”投射。高顺,或者皇宫里配合周衡的人,现在是什么反应?
还有文仲说的,裂隙与其他东西的“连接”……会不会和皇宫有关?
线索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而他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藏在这棺材铺里,跟瓮中之鳖差不多。
“这里……不能久留。”赵煜艰难地说,“周衡逃了,他可能知道一些我们的备用据点。永丰仓的动静太大,羽林卫和城防营彻底搜查起来,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夏春姐那边呢?有新的指令吗?”他看向丙三。
丙三摇头:“自上一个加密鸽讯后,再无消息。可能信道不安全,或者……南方也有变故。”
屋里的气氛更加凝重。前路茫茫,后援未至,强敌环伺,自身难保。
就在这时,一直在角落默默处理自己伤口的落月,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有些飘忽:“溶洞……铁门后面的石室里……除了那怪物,还有些箱笼……和一张石桌。我昏迷前……好像瞥见……石桌上有卷轴……还有几个……小盒子。”
卷轴?盒子?可能是周衡留下的资料或者物品!
夜枭立刻看向落月:“具体位置?还能找到吗?”
落月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石桌在石室最里面……靠岩壁……箱子在旁边……大部分被怪物挣扎时打翻了……但桌子底下……可能还有完好的……”她喘了口气,“通道被周衡炸塌前……甲一和乙五……好像快速搜捡过一点东西……”
甲一和乙五此刻也靠坐在墙边,由张老拐帮着处理伤口。听到落月的话,甲一忍着痛,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用脏布裹着的小包,递给夜枭:“时间紧,只来得及从桌子边抓了几样……不知道有没有用。”
夜枭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晦暗、形状不规则的矿石碎片,一块巴掌大小、浸了血污、字迹模糊的皮质残片,还有……一个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扁平的、灰扑扑的金属圆片,边缘磨损得厉害,中间似乎有个极小的凹坑。
夜枭先将矿石碎片和皮质残片递给文仲:“文先生,您看看这个。”
文仲接过,仔细辨认。矿石碎片他摇摇头,表示只是普通的、被轻微蚀力污染的血髓矿边角料,价值不大。皮质残片上的字迹被血污浸染,只能勉强认出几个残缺的古体字和扭曲的符号,连不成句,但文仲看了半晌,脸色微变:“这符号……有点像加固空间节点、或者进行超距离能量共鸣用的……很古老,很少见。这残片可能是某张更大阵图的一部分。”
空间节点?能量共鸣?难道和那道裂隙有关?
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到那个灰扑扑的金属圆片上。
夜枭将它捏在指尖,对着油灯看了看。圆片很薄,质地非铁非铜,入手冰凉,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中间那个凹坑也很浅,像是自然磨损,又像是原本镶嵌过什么东西但脱落了。
“这玩意儿……”夜枭皱眉,“像是从什么饰物或者机括上掉下来的配件?没什么特别。”
他随手将圆片递给旁边的张老拐:“张大夫,您见多识广,看看这啥?”
张老拐正给乙五的腿伤上药,腾出一只沾着药膏的手接过来,在油灯下眯着眼看了看,又用指甲掐了掐,摇头:“不像值钱玩意儿。这材质……老夫也没见过,不像是中原常见的金属。这凹坑……倒有点像是用来卡住小粒宝石或者药丸的?可这也太小了。”他顺手将圆片放在旁边自己摊开的药箱盖上,继续处理伤口,“先放着吧,回头洗干净了再看看。”
没人再注意这个不起眼的小圆片。文仲还在努力辨认皮质残片上的符号,夜枭和甲一低声交流着溶洞内后续的情况和撤离路线,乙五疼得脸色发白,落月闭目调息。
赵煜依旧躺着,眼睛望着屋顶,但耳朵听着屋里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若卿的脸,执拗的,冷静的,决绝的,总在他眼前晃。还有她最后塞进他手里的铜盒,那温润的触感,现在只剩怀里那点白石核心的微光,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萤火。
不能就这么算了。周衡要抓,裂隙要处理,若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皇宫里的谜团,高顺,新帝……
他需要力量,需要情报,需要人手,需要……时间养伤。
可时间不等人。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摸索着,抓住了枕边那个装着白石核心的小布袋。微弱的温润感透过粗糙的布料传来,稍稍安抚了一下他狂躁的心绪。
就在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袋粗糙的表面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张老拐药箱盖上,那个灰扑扑的金属圆片。
油灯的光恰好斜斜照在上面。
圆片中间那个不起眼的凹坑里,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丁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的反光?
不是金属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