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昏迷中的赵煜,又看了看手里的莹绿小瓶。赌,还是不赌?
“姑娘,老夫不敢打包票。”张老拐看出了她的挣扎,低声道,“但这药,看品相,绝非歹毒之物。那些害人的玩意儿,大多气味腥臭或甜腻诱人,色泽浑浊。这药清澈见底,香气纯正,倒像是……真正救命的方士古方所制。而且,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这东西悄无声息放进来,此人本事通天,若真想害殿下,何必用下毒这么麻烦的法子?”
最后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能避开影卫和夜枭的耳目,把这东西精准塞进赵煜衣服,这份能耐,想杀一个重伤昏迷的人,易如反掌。
若卿不再犹豫。她小心翼翼地将瓷瓶倾斜,对着赵煜干裂的嘴唇,将里面那薄薄一层翠绿色药液,缓缓倒了进去。
药液入口,赵煜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那药液似乎并不粘稠,顺喉而下。
起初几息,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张老拐猛地“咦”了一声。
只见赵煜青灰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色!不是高烧的潮红,而是一种……生机恢复的迹象。他原本急促浅弱的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点点,胸口的起伏不再那么剧烈吓人。
紧接着,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明显的草木清香,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从赵煜身上散发出来。这股气息所到之处,连空气中那股沉滞的血腥和药味似乎都被净化了些许。
“有效!”张老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立刻抓起赵煜的手腕搭脉,闭目细品,半晌,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脉象……稳住了!虽然还是弱,但那股浮乱欲散的劲儿被拉回来了!内腑的损伤似乎在……被一种很温和的力量滋养、修复?还有那股子阴邪之气,也被压制住了!这药……神了!”
若卿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松弛了一线。她看着赵煜脸上那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血色,看着他那稍微平缓了些的呼吸,感觉像是从冰冷的深水里,终于浮上来,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不管这药是谁送的,至少眼下,它救了殿下一命。
她将空了的瓷瓶握在手里,瓶身依旧温润,那莹绿的光芒随着药液消失而黯淡下去,但并未完全熄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灵性。瓶底的沉海木塞子,她也小心地收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叩击声。
是夜枭回来了。
丁七无声地拉开门,夜枭闪身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甚至……有些发白。
“怎么样?”若卿立刻问。
夜枭先看了一眼赵煜,见他脸色似乎好转了些,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掩盖。“永丰仓……不对劲。”
他喘了口气,快速道:“我和丙三绕到仓区东侧废弃的排水渠附近,那里有个坍塌了一半的通风口,之前被碎石堵着。我们清理了一下,能感觉到里面有气流出来,很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我们没敢进去,只在外面听。”
“里面什么声音?”
“安静。”夜枭吐出两个字,眼神里却带着心有余悸,“太安静了。没有打斗,没有吟诵,连之前那些灰衣人麻木的脚步声都没了。只有……一种很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很多蜜蜂在飞,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震动。还有……液体滴落的‘嘀嗒’声,很规律,但每一声都好像砸在人心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们待了不到一炷香,那‘嗡嗡’声突然变大了,然后……通风口里猛地喷出一股气!不是热风,是……冷的,带着浓烈腥气的冷风!风里还卷出来一些……黑色的灰烬,像是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留下的。丙三沾到一点在手上,皮肤立刻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用水冲了好久才缓过来。”
“我们立刻撤了。回来路上,看到永丰仓外围的守卫增加了一倍,而且都换上了轻甲,配了弓弩,眼神很凶,不像是普通仓兵,倒更像是……见过血的私兵或者死士。”
若卿的心沉了下去。安静,不祥的嗡嗡声,冷风,黑色灰烬,守卫加强……永丰仓地下,肯定发生了某种剧烈的、可怕的变化。周衡在干什么?是在收拾残局,还是在准备更疯狂的反扑?那枚畸变晶石和血池铜锥,到底怎样了?
“还有其他发现吗?”
夜枭摇头:“回来的路上很小心,没发现追兵,也没再看到文仲先生的标记。但城里的气氛更紧张了,宵禁提前了,主要街道都有羽林卫巡逻,盘查得很严。胡四将军他们在西城放的火,好像被扑灭得差不多了。”
内外压力都在增大。他们藏身的这个棺材铺,恐怕也不安全太久。
“你先休息。”若卿对夜枭说,“张老拐,看看夜枭手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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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抬手,示意自己手上只是轻微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