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卿也轻盈地落下,迅速收起绳索盘好。她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洞壁某处,指尖沾上一点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黏腻。“血,很新。”她低声道,然后从装备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扁铁盒,打开,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粉末。她将粉末轻轻撒在那血迹上,粉末迅速吸收了水分,颜色变得深暗。“不超过一个时辰。”
落月留下的?还是其他人?
夜枭已经朝那暗红光晕的方向摸了过去,身影很快融入通道的阴影。赵煜和若卿跟上,脚步声在狭窄的土洞里被放得很大,他们尽量放轻,但赵煜虚浮的脚步还是不免发出沙沙的拖沓声。
通道并不长,走了约莫二十几步,前面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陡坡,坡底隐约有更大的空间和更多的人为光亮。夜枭停在坡顶一块凸出的岩石后,朝他们打了个“止步、噤声”的手势。
赵煜和若卿屏息靠近,伏在岩石边缘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的空间,比之前文仲那个观测点大了十倍不止。洞顶高悬,倒垂着狰狞的钟乳石。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一个直径至少三丈的池子,里面灌满了暗红色、粘稠得如同胶质的液体,在周围火把和地面上一些嵌着的、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矿石映照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血池。
血池周围,均匀矗立着九根粗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用铁链绑着一个人,有男有女,衣衫褴褛,都低垂着头,生死不知。血池正上方约五丈高的洞顶,倒悬着一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暗银色晶石,约莫水缸大小,晶石内部似乎有浓稠的黑色絮状物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与下方血池的液体隐隐呼应。
溶洞内人影绰绰。大约二三十个眼神呆滞、动作略显僵硬的灰衣人在四处走动,搬运着一些箱子和桶。靠近血池东侧的一个石台上,盘坐着五个身穿黑袍、脸覆面具的人,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的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凹槽,与血池相连,似乎在维持或引导着什么。更远处,溶洞的东南角,有一扇看起来极其厚重的包铁木门,紧紧关闭。
而夜枭所指的关键——溶洞穹顶正中央,倒悬晶石的正上方,岩壁里确实嵌着一截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铜锥,只有半尺长,在暗红光芒下几乎难以辨认。
他们的位置在溶洞西北侧的一个较高平台上,平台边缘有简陋的栏杆和向下延伸的石阶,似乎是个观察或监工的位置。平台下方,通往溶洞底部的石阶口,守着两个灰衣人。
“守卫比预想的密,”夜枭的声音细若蚊蚋,“灰衣人三十七,黑袍五,东南铁门内气息不明,至少还有四个。血池边的气……蚀力很浓,待久了难受。”
赵煜也感觉到了。右掌的令牌一直在持续发烫,到了这里更是像握着一块火炭,而那倒悬的晶石方向传来的阴冷、狂躁、充满侵蚀性的感觉,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恶心感一阵阵上涌。他勉强压下不适,目光在溶洞内搜寻。
他在找落月。但下面的人要么是呆滞的灰衣人,要么是特征明显的黑袍人,没有看到疑似落月的身影。她易容成了谁?还是藏在某个更隐蔽的角落?
就在这时,若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指向他们所在平台下方不远处的阴影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空木桶和散乱的麻袋,看似杂物,但若卿的手指在平台上比划了一个极小的弧形——那是丽春院刺客之间表示“安全、已清理”的隐秘标记,通常刻在不起眼处。
落月真的在这里,而且已经为他们预先清理并标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观察点。
“怎么下去?”赵煜用口型问。石阶口有守卫,直接下去会被发现。
夜枭指了指平台侧后方。那里有一段坍塌形成的陡坡,碎石和泥土堆积,勉强可以攀爬下去,但会直接下到溶洞边缘一堆堆放木料和矿石的杂物区,距离血池和黑袍人所在的石台更远,但离那扇紧闭的东南铁门稍近一些。
“杂物区有遮挡,但过去三十步无掩体,会被石台上的人看见。”夜枭分析,“需要引开他们注意力,哪怕几息。”
赵煜看向若卿。若卿会意,再次打开装备包。这次她摸出的不是地图或工具,而是一个用层层油纸和蜡封裹着的小包。她小心地剥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疙疙瘩瘩、像干泥巴又像陈旧蜂巢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腐败香料和动物腺体混合的刺鼻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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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赵煜皱眉,这味道比井下的气味还冲。
“南疆深山采到的‘鬼面蕈’干块,混了烈性山椒和几种刺激野兽的腺体粉末。”若卿低声道,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调料,“点燃后烟雾极大,气味极其辛辣刺鼻,能让人涕泪横